破“五唯”背景下，科研绩效评价的困局与出路
当下科研绩效评价，大多还在拧巴着
破“五唯”喊了这么多年，真落地改了的地方有，但不多。很多单位都是换汤不换药，把原来数论文总数，改成数顶刊数量；把原来卡影响因子，改成卡中科院分区。本质还是靠数字说话，评委坐在办公室对着表格打勾，半分钟就能评完一个人的三五年。
说实话，这种做法真的挺懒的。说白了就是不想费脑子去判断，这个成果到底有没有真价值，是不是解决了真问题。反正数字不会骗人，按数字排，谁也说不出啥。
苦的是谁？是真正坐冷板凳啃硬骨头的人。你花十年做一个重大原创，可能十年就出一篇论文，还不一定发在顶刊上。人家每年发两篇二区，攒五年就是十篇，早早评上教授拿上项目，你连考核都过不了。
这事说穿了，就是把科研当成了流水线计件，拼的不是质量是产量。
高校科研人员绩效评价纸质评分表
现在不少单位推代表作制度，听起来是进步对吧？但实际操作呢？还是先卡代表作的分区，你拿一篇三区的代表作，哪怕真解决了大问题，第一轮就给你刷下来。这不还是换个马甲的“唯论文”吗？
新试点踩过的坑，比你想的多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行业里也不是没人想改，好多地方都试了新法子，只是不少都走歪了。
比如长周期评价，说给青年人才五六年不考核，让你安心做事，多好的初衷对吧？我听过一个部属院所的试点，到期考核的时候，还是先把所有人的论文列表列出来，按顶刊数量排个序，再进去答辩。等于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了。
还有分类评价，说基础科研和应用科研分开评，方向绝对没错吧？但应用科研怎么评？好多单位直接卡转化金额，有几个企业敢在成果没做出来的时候就砸钱？一个新药做临床前研究，可能八九年都没一分钱转化，你说这成果就没用？直接给不及格？那谁还做长期的应用研究？都去赚快钱去了。
还有同行评议，本来是最靠得住的方法吧？可绕不开圈子文化啊。熟人的成果打高分，新人的冷门方向，评委都不熟悉这个领域，直接给个低分打下去，这种新闻还少吗？
不同领域科研成果分类评价标准对比图
说白了，改评价体系，动的是既有的利益格局，哪有那么容易？很多时候都是看起来改了，实际上只是换了个指标卡人而已。
好的科研绩效评价，核心是识人不是评纸
好的科研绩效评价，核心是识人不是评纸
我去年去深圳调研过一个新型研发机构，他们的评价方法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
他们评绩效，不数论文，不看分区，不卡影响因子。你只要写清楚，你这几年到底干成了什么事，解决了什么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管是基础科学问题，还是工程技术难题，都可以。然后找五个本领域的国际小同行盲审，意见公开，最后由学术委员会投票，不用跟别人比数字，就看成果本身的价值。
那里的青年研究员说，现在根本不用凑论文，不用为了发文章改数据拆课题，就能安安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东西。
科研绩效评价的本质，从来都不是评纸，是评人，评方向。你要找的是能真刀真枪解决问题的科研人员，不是能凑数字的论文生产者。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把科研这项高度创造性、高度不确定性的工作，硬生生套上了工业化流水线的绩效考核框架。你要求每年出成果，每两年考核一次，那谁会去做十年才出结果的大课题？都去做短平快的小问题，发点小论文算了，风险小，出活快，收益高。换你你也这么选，对吧？
真正好的评价，应该是鼓励人去做难的事，做对国家对社会真正有用的事，而不是鼓励大家凑指标刷数据。基础科研就看有没有原创性贡献，有没有回答了没人回答过的科学问题；应用科研就看有没有解决卡脖子的技术问题，有没有给产业带来实际价值。就这么简单的道理，好多单位就是不敢这么干。
为什么不敢？怕担责任啊，不用数字卡，出了争议谁负责？用数字卡，哪怕错了，也是按规则来，没人担责任。可就是这种怕担责任的想法，耽误了多少好人才，埋没了多少好成果。
现在从国家层面，自然科学基金委、教育部都在推新的评价改革，试点也越来越多。慢慢来，总归是往好的方向走。只是希望这一天能来的快点，再快点，让真正做科研的人，不用天天把心思花在凑指标上，能安安心心坐冷板凳，出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