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普惠技术发展：别让科技红利只装进少数人的口袋

前阵子回湘北老家跑调研，在镇上农资店碰到老板老陈，他掏出手机给我看某头部农业科技平台的病虫害AI诊断系统——年费小八千。他一个开了十年店的小老板，一年纯利润才不到五万，哪敢掏这个钱？真的戳心。

说白了，这么多年我们聊技术发展，眼睛一直盯着北上广的写字楼，盯着年薪百万的白领，盯着估值几个亿的大厂，很少有人回头看看，那些角落里的普通人，能不能用得上新东西。

别把包容普惠做成引流的幌子

很多人一听到包容普惠，第一反应就是做公益、送福利，对吧？不对。包容普惠技术发展的核心，是让不同阶层、不同规模、不同能力的所有群体，都能平等获得和使用技术的权利。不是你给贫困山区送几台旧电脑就叫普惠了。

我见过太多企业喊着“技术普惠”的口号，玩的都是七天免费试用，到期自动续费涨价的套路。普通人刚摸清楚怎么用，舍不得放弃，只能咬咬牙掏钱。这也叫普惠？骗鬼呢。

就说现在火得一塌糊涂的AI大模型，调用一次接口多少钱？稍微复杂点的需求，小商家一个月的费用都抵得上半个员工工资。很多创业公司喊着要给中小商家做AI服务，算来算去，最后还是中小商家用不起。

技术研发的逻辑一开始就错了。从根上就是盯着高付费能力的用户做设计，做出来的东西自然跟普通人没关系。你做一款百万级的专业软件，本来就不是给个体户小老板用的，喊再多普惠也没用。

科研端正在发生的悄悄改变

说实话，这两年我跑科研圈，能感觉到不一样了。之前大家评项目评职称，就看你发的影响因子够不够高，做的方向够不够前沿，谁要是做个几块钱的土壤检测芯片，都会觉得“不够高端”，拿不到经费。

现在呢？去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公示项目里，接近三成的应用类项目，目标都是下沉市场和弱势群体的技术需求。

中科院计算所那个团队做的开源AI读屏，针对视障人群优化了识别准确率，完全免费，没有广告，现在全国几十万视障朋友都在用来刷视频、看新闻。云南农科院团队做的低成本土壤检测芯片，一次检测只要一块八毛钱，之前送机构检测一次要八十多，现在小农户自己在家就能测，想种什么改什么肥，心里有数。

去年清华大学一个学生团队做了适配旧款功能机的极简版政务查询小程序，还拿了学校年度科研成果转化奖。放在十年前，这种“不上档次”的小项目，根本轮不到拿奖。

不过话说回来，资源倾斜还是不够。现在随便一个大模型项目，动则几个亿的经费，留给普惠技术的份额还是少得可怜。很多团队宁愿挤破头做大而全的通用模型，也不愿意花精力做小而美的普惠技术，毕竟赚不到快钱，也出不了“大成果”。

包容普惠技术，才是未来的大蓝海

很多人觉得做普惠技术不赚钱，只能靠政府投钱养着。真的是这样吗？

你看看传音，当初就是盯着非洲市场做百元级的智能机，解决了当地人深肤色拍照不好看、多SIM卡需求的问题，现在整个非洲的智能机市场，传音占了一半以上，利润比很多做高端机的品牌还高。

国内的拼多多，一开始就是做下沉市场，把低价好货带给十几线城市的消费者，现在不也做成了头部平台？说白了，十四亿人里，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你把技术做到普通人用得起用得好，市场规模大到你不敢想。

包容普惠技术发展，不是道德绑架，是重新把技术拉回“解决人的问题”的本质。之前技术发展太追求炫技，太追求赚快钱，把很多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给忘了。

就说现在的数字政务，很多地方为了提效率，把线下窗口撤了，要求所有业务都线上办。那不会用智能手机的七八十岁老人怎么办？我去年帮我舅妈办养老保险资格认证，跑了两趟镇政府，线下窗口没人，线上我帮她弄，人脸识别跳了十次都过不了，最后还是找了社区的年轻志愿者，花了一上午才搞定。

这就是技术不包容的地方。你方便了大多数，却直接把走得慢的人抛下了。真正的普惠，是你修了高速公路，也别忘了给步行的人留个羊肠小道，给推自行车的人留个缓坡。

上个月科技部发了新文件，明确要求各类科技专项，必须预留至少15%的份额给普惠性技术研发。这绝对是个好信号。

离开老陈农资店那天，他站在店门口指着对面的稻田跟我说，我们种了一辈子地，要是也能用上跟北大荒大农场一样的技术，我们也能多收个两成粮，少花点冤枉钱。

我那时候突然明白，所谓包容普惠技术发展，从来都不是什么写在报告里的高大上概念。就是让村口开农资店的老陈，让田里种地的农户，让看不见屏幕的视障朋友，让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都能分到一块科技进步的红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