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圈的长期价值导向：慢下来，才能拿到真东西
前阵子跟一个高校青椒吃饭，他对着一盘拍黄瓜叹气，说现在申基金，都要你拍胸脯说“三年内能出什么成果”“五年能落地转化出多少产值”，要是说我这个方向可能十年才出东西——评委直接打回说“预期不明确”。
国内高校科研热点方向选题占比统计图
说实话，水出来的文章，能攒出真正的领域突破吗？
前年诺奖给了古DNA学的斯万特·帕博，你知道他从拿到第一块尼安德特人的遗骨，到测出完整基因组，花了多少年？快二十年。中间多少同行说他瞎砸经费，说古DNA全是污染根本做不出干净数据，早早就判了这个方向死刑。
要是放到现在的评审体系，他能拿到第二笔经费吗？我敢说，不能。第一轮就刷下去了。
现在我们每年发的SCI数量世界第一，影响因子蹭蹭往上涨，可是真正能在卡脖子领域帮上忙、能改写教科书的基础成果，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大多都是换个数据集跑一遍，加个新模型包装一下，凑够影响因子就完事，过半年连作者自己都不会再翻。
这不是短视病是什么？所有人都想着赶紧摘果子，没人愿意种树。
阿尔茨海默病淀粉样蛋白假说研究时间线图
第二个，它导向厚积累，不是凑数量的短平快。
我认识一个做天文的研究员，FAST刚建好就蹲在那边找快速射电暴，一蹲就是四年，前四年没发过一篇Nature Science，系里年终考核都差点挂了，身边人都劝他随便发点小文章先凑够考核再说。他偏不，就要攒够够大的样本找规律。
第五年一下出了三篇顶刊，直接修正了整个领域对快速射电暴起源的认知，去年拿了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你说，这积累，值不值？
当然，长期价值导向不是不让你出小成果，做研究嘛，走一步出点小成果很正常，只是别把凑成果当成最终目的。别发了两篇文章就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要接着往深了扎。
长期价值导向，不能只挂在墙上喊
现在不管是高校还是科研院所，开口闭口都是长期价值，结果评职称的时候还是数论文数，算影响因子，申项目还是要看你过去三年发了多少大文章，那不就是骗人吗？
真要做长期价值导向，得从根上改。
首先，评审机制要松绑。现在有些科研院所已经开始试点长周期评价了，申请项目的时候不要求你把三年五年的成果列得清清楚楚，给你钱，让你先做，五八年之后再整体评，只要方向没问题，哪怕中间没发大文章，也给你续经费。这才对嘛，基础研究哪能按天算进度？
然后，得允许犯错，允许“无功而返”。你做的是没人碰过的方向，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走错路太正常了。之前听一个做核聚变基础研究的老师说，他们课题组花了三年时间跑装置模拟，最后发现原来的初始假设错了，三年功夫相当于全打了水漂。换别的地方，早就把项目砍了，负责人评职称都受影响。他们单位领导说，排除了一条错路，本身就是给后人做贡献啊，怎么能算白干？
你说，有这种容人的环境，才有人敢碰硬骨头对吧？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做科研的自己，也得沉得住气。别看见别人蹭热点一年拿好几个项目，赚快钱评职称快，你就心痒难耐，也跟着去蹭。我那个做天文的朋友说，他前四年没出成果的时候，也羡慕过那些一年发五六篇论文的同龄人，可是每次去FAST基地晚上出来抬头看星星，就想起来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学天文——不就是想看别人没看过的风景吗？这点心气，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前阵子看帕博的自传，他说一开始做古DNA的时候，全世界没几个人看好，都觉得他是疯子，他就是好奇，好奇我们现代人到底从哪来，好奇我们身上为什么有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就一直做，没想着拿诺奖，也没想着几年之内要功成名就。
哪想到最后，不仅解开了困扰人类几十年的谜题，还帮我们找到了现代人抗病基因的起源，给医学研究开了新的大门。
时间从来不会亏待人。走对了路，慢一点，又怎么样呢？
现在科研圈的“短视病”，病在哪？
所有人都在抢快。什么热追什么，大模型火了，哪怕做古生物的都能往自己课题里塞两个关键词，就为了提高中标率。 去年我听过一个圈内统计，某顶流985的青年科学基金项目，超过六成硬生生加了和大模型相关的研究内容，一半都跟本身的核心问题没关系。国内高校科研热点方向选题占比统计图
说实话，水出来的文章，能攒出真正的领域突破吗？
前年诺奖给了古DNA学的斯万特·帕博，你知道他从拿到第一块尼安德特人的遗骨，到测出完整基因组，花了多少年？快二十年。中间多少同行说他瞎砸经费，说古DNA全是污染根本做不出干净数据，早早就判了这个方向死刑。
要是放到现在的评审体系，他能拿到第二笔经费吗？我敢说，不能。第一轮就刷下去了。
现在我们每年发的SCI数量世界第一，影响因子蹭蹭往上涨，可是真正能在卡脖子领域帮上忙、能改写教科书的基础成果，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大多都是换个数据集跑一遍，加个新模型包装一下，凑够影响因子就完事，过半年连作者自己都不会再翻。
这不是短视病是什么？所有人都想着赶紧摘果子，没人愿意种树。
长期价值导向，到底导向什么？
很多人一听到“长期价值导向”，就觉得是喊口号，让所有人都去熬几十年拿诺奖，普通人熬不起啊。不对。 长期价值导向，核心从来不是熬时间，是选对方向，沉下心。 第一个，它导向真问题，不是流量热点问题。 真问题是什么？是整个领域卡了十几年，所有人都知道要解决但没人愿意啃的硬骨头。比如阿尔茨海默病的致病机制，折腾了半个世纪，大部分研究都翻了车，多少人一开始扎进去，熬了五六年出不了成果，赶紧转方向去做糖尿病做癌症去了，毕竟好发文章好拿项目。 但就是有人不撒手，一点点攒样本，一点点修正假说，前两年不就出了颠覆性的成果，给整个领域打开了新方向吗？阿尔茨海默病淀粉样蛋白假说研究时间线图
第二个，它导向厚积累，不是凑数量的短平快。
我认识一个做天文的研究员，FAST刚建好就蹲在那边找快速射电暴，一蹲就是四年，前四年没发过一篇Nature Science，系里年终考核都差点挂了，身边人都劝他随便发点小文章先凑够考核再说。他偏不，就要攒够够大的样本找规律。
第五年一下出了三篇顶刊，直接修正了整个领域对快速射电暴起源的认知，去年拿了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你说，这积累，值不值？
当然，长期价值导向不是不让你出小成果，做研究嘛，走一步出点小成果很正常，只是别把凑成果当成最终目的。别发了两篇文章就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要接着往深了扎。
长期价值导向，不能只挂在墙上喊
长期价值导向，不能只挂在墙上喊
现在不管是高校还是科研院所，开口闭口都是长期价值，结果评职称的时候还是数论文数，算影响因子，申项目还是要看你过去三年发了多少大文章，那不就是骗人吗？
真要做长期价值导向，得从根上改。
首先，评审机制要松绑。现在有些科研院所已经开始试点长周期评价了，申请项目的时候不要求你把三年五年的成果列得清清楚楚，给你钱，让你先做，五八年之后再整体评，只要方向没问题，哪怕中间没发大文章，也给你续经费。这才对嘛，基础研究哪能按天算进度？
然后，得允许犯错，允许“无功而返”。你做的是没人碰过的方向，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走错路太正常了。之前听一个做核聚变基础研究的老师说，他们课题组花了三年时间跑装置模拟，最后发现原来的初始假设错了，三年功夫相当于全打了水漂。换别的地方，早就把项目砍了，负责人评职称都受影响。他们单位领导说，排除了一条错路，本身就是给后人做贡献啊，怎么能算白干？
你说，有这种容人的环境，才有人敢碰硬骨头对吧？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做科研的自己，也得沉得住气。别看见别人蹭热点一年拿好几个项目，赚快钱评职称快，你就心痒难耐，也跟着去蹭。我那个做天文的朋友说，他前四年没出成果的时候，也羡慕过那些一年发五六篇论文的同龄人，可是每次去FAST基地晚上出来抬头看星星，就想起来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学天文——不就是想看别人没看过的风景吗？这点心气，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前阵子看帕博的自传，他说一开始做古DNA的时候，全世界没几个人看好，都觉得他是疯子，他就是好奇，好奇我们现代人到底从哪来，好奇我们身上为什么有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就一直做，没想着拿诺奖，也没想着几年之内要功成名就。
哪想到最后，不仅解开了困扰人类几十年的谜题，还帮我们找到了现代人抗病基因的起源，给医学研究开了新的大门。
时间从来不会亏待人。走对了路，慢一点，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