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何以沦为“两张皮”？——一些不太中听的观察

产学研这玩意儿，说实话，这些年听得耳朵起茧了。但真正跑通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我最近翻一份报告，说我国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率平均不到10%——有些地方甚至更低。啧。钱砸了不少，会开了无数，可那张皮还是两张皮，粘不到一块去。

高校的“纸变钱”焦虑

高校的“纸变钱”焦虑

高校现在很焦虑。是真的焦虑。各种考核指标压下来，专利数量、论文被引、项目经费……可偏偏最关键的“转化成实际生产力”这个环节，雷声大雨点小。为啥？因为评价体系本身就是拧巴的。一个教授辛辛苦苦搞出个能产业化的东西，不如多发两篇SCI来得实在。你猜怎么着，有些专利干脆就是为了结题而生的，从诞生那一刻就注定锁在柜子里。专利≠生产力，这道理谁都懂，但屁股决定脑袋，考核指挥棒不变，没人真愿意跳下海去扑腾。

高校专利转化率低下 数据图表

不过话说回来，也有例外。我认识一个做材料的老师，愣是把自己实验室的配方折腾成了年销几千万的产品。怎么做到的？他直接停掉了所有跟风的热点课题，带着学生蹲工厂，一身机油味。化工安全帽戴了大半年。结果呢，发文章是少了，可企业排队来找他。这种故事太少——因为做这事在现有体系里太不“划算”了。对吧，谁愿意拿自己的职称去赌一个不确定的产业化前景？

企业要的不是论文，是能卖的东西

企业那头呢？也是一肚子火。老板们烦透了那种“合作”——高校拿个PPT过来，画个大饼，要几百万研发费，最后交个结题报告完事。什么玩意儿！人家要的是能直接上产线、能降低成本、能打开新市场的真家伙。产业界的技术需求往往是具体的、脏活累活，容不得半点花架子。可学术界很多人根本听不懂工厂的语言，连注塑机参数都调不明白，谈什么合作？

产学研合作 工厂实验室 技术对接

我采访过一家做精密零部件的民企，老板直接跟我说：“我们找高校合作过三次，三次都被坑。第一次，教授把我们的技术难题当成研究生论文题，拖了两年没结果；第二次，合作方拿了经费发了几篇论文，我们连专利共享都没谈拢；第三次最离谱，对方直接把我们的技术需求打包转包给另一家学校。”听完我哭笑不得。所以现在很多企业宁愿自己挖人，自建研究院，也不愿碰那种“四不像”的产学研。除非——对方团队真有在产线泡过的狠人。

中间那层“死亡谷”，谁填？

中间那层“死亡谷”，谁填？

都说从实验室到市场有个“死亡谷”。没错，就是那个技术成熟度3到7级的阶段，原理走通了，但能不能规模化、成本能不能接受、良率怎么解决——全是坑。高校没动力填，因为论文已经发了；企业没能力填，因为风险太大。这中间的鸿沟，眼下最缺的不是钱，是能说两种语言的人：既懂科研规律，又懂商业逻辑的人。

惊喜的是，这几年慢慢冒出来一些新物种。比如有的新型研发机构，事业单位企业化运作，团队持有股份，直接面向市场。再比如一些产业资本，专门投教授创业的种子轮，不要论文，要样品、要客户订单。深圳有家激光设备公司，核心就是中科院出来的团队，天使轮的时候被传统风投嫌“太技术”，愣是一家产业链上下游的基金看懂了，投进去，现在IPO了。这种案例像小火花，东边闪一下西边闪一下，可离燎原还远着呢。

科技成果转化 死亡谷 跨越路径 示意图

说实话，我有时候觉得，咱们的产学研缺的不是政策——政策文件叠起来比人高了——缺的是一种土壤。一种允许教授光明正大去赚钱的土壤，一种让企业敢于为前沿技术冒风险的土壤，一种让中间人、技术经理人能站着把钱挣了的土壤。这些东西不是开几个会、发几个文能解决的。得让那些真正趟过河的人拿到实惠，而不是让那些在岸上喊号子的攫取名声。

最后扯点别的。前几天和一个海归博士聊天，他在美国某国家实验室干过，回国后进了高校又跳出来创业。我问他感受，他想了想说：“在这里，你得是个方形的钉子，却要楔进圆形的孔。”我愣了半天。或许方钉多了，孔也就慢慢变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