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项目中的动态优化调整：别抱着初始方案死磕

我上个月帮几个年轻科研人改中期报告，翻了快三十份申报书和进展，越翻越感慨——大部分人栽跟头，不是能力不行，是从一开始就信奉“按计划行事”，死抱着两三年前写的初始方案不放，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从国自然优结题项目里发现的规律

你猜怎么着，我统计了一下本领域去年58份被评为“优秀”的结题项目，只有不到15%是完全按照初始申报书的内容和路线做完的。剩下的85%，或多或少都做了调整，有超过三分之一改了超过一半的研究内容。 去年认识一个做河口生态的青年，申报课题的时候定的是研究围垦对红树林根际微生物的影响，结果进场采样才发现，原定的采样点早就被台风冲没了，剩下的零星斑块根本达不到样本量要求。换做旁人，要么随便找个类似的点凑数据，要么硬着头皮申请延期，硬找样本。 他倒好，直接顺着周边新淤涨的滩涂做起来——原来的问题是围垦的影响，现在改成自然淤涨过程中微生物群落的动态演替，核心还是微生物对环境变化的响应，科学问题没偏，还解决了当下滨海湿地修复里最缺的原位数据。最后结题拿了优，还拿到了重点项目的预资助，你说找谁说理去。 国自然科研项目动态优化调整流程

动态优化调整不是瞎改，是可控的试错

说实话，不少人对动态优化调整有误解。觉得就是一开始设计错了，中途瞎改，本质是偷懒。我之前帮基金委审过中期调整申请，最烦看到两种：一种是打死不改，明明全阴性结果还说一切顺利，按计划推进；另一种就是张嘴就要改大方向，原来做药物筛选，改成做药物临床，这不是瞎胡闹吗？ 动态优化调整的底线是什么？核心科学问题不动，大方向不动，只调整技术路线和细分研究内容。说白了，你要解决的问题还是那个，只是原来选的路走不通，换条好走的而已。 就说今年年初发了Nature封面的港中大AI设计新药团队，人家一开始定的模型是固定骨架筛选，跑了四个月，筛选出来的分子活性全部不达标。整个团队开了三天会，没有说换个靶点从头来，而是调整了模型逻辑——把原来的固定骨架改成动态骨架，每一轮筛选之后都根据活性数据动态优化调整骨架的可扭曲范围，结果你猜怎么着？仅仅两轮优化之后就筛到了符合要求的RXR靶点抑制剂，比原定计划提前了八个月。 科研迭代动态优化调整逻辑示意图

前沿科研，天生就需要动态优化调整

前沿科研，天生就需要动态优化调整 放在三十年前，国内科研大多是跟踪式研究，人家已经把路铺好了，你跟着走重复验证就行，当然不需要怎么调整，按着步骤来就能出成果。现在不一样了，你拿基金的项目，哪个不是做前沿？前沿就是没有现成的路，全靠自己踩，你不边走边调整，那不是等着踩坑吗？ 我见过一个老教授带博士，十多年前的老思路，要求学生必须完全按开题报告做，哪怕学生做了一年全是阴性结果，还说肯定是你操作不对，继续重复。最后博士延期两年，毕不了业，退学了，想想都可惜。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大环境其实对动态调整友好太多了。基金委早就放开了中期调整的限制，只要你理由充分，有数据支撑，别说改技术路线，就算换一半研究内容都能批。我去年帮一个做催化的老师改调整申请，原来用的真空镀膜技术做出来的催化剂分散度一直达不到要求，换成原位生长技术，核心还是提高催化剂稳定性，申请交上去半个月就批了，今年已经发了JACS，多好的事。 很多年轻人不敢改，怕被评委说自己一开始没想清楚，水平不够。我说实话，评委什么没见过？前沿研究哪有一开始就把所有问题想清楚的？你能拿着实际数据说话，主动调整方向解决真问题，比你硬着头皮出一堆假数据好看一万倍。 真的，别把初始申报方案当圣旨！那玩意儿就是你出发前画的一张地图，真走到地方，发现原来的桥塌了，你还不绕路？非要跳河？ 前几天刷到一个南大教授的分享，他说他这辈子最有影响力的成果，完全是中途调整出来的。原来的项目做了两年做不出来，都准备放弃了，收拾实验室的时候顺手测了一块废弃样品，发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催化效果，顺着做下去，就是他拿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的成果。要是他当初死磕原计划，哪有今天？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你边走边调，才能走到没人去过的地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