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仿真软件：卡脖子的关口，我们真的在追了

上次去哈工大的航天学院实验室找师兄谈合作，进门就听见一群人在骂街。 进口工程仿真软件的 license 到期，厂商直接涨了35%的年费。 系里今年砍了平台建设预算，拿不出多余的钱。只能停掉三个计算节点，一半学生得错峰跑任务。 这不是个例。这两年我跑了不下十个国内的制造业院所、高校实验室，过半都遇到过类似的糟心事。

别以为仿真只是“画个图”

很多外行人一听工程仿真软件，第一反应就是不就是个画图工具吗？几万块顶天了。 说实话，这误解太大了。工程仿真是把现实里的物理环境，完全复刻到计算机里，让你在造实物之前，就能算出所有可能的结果。 造大飞机，你不可能每改一次机翼设计，就造一架原型机飞到积雨云里测结冰气动性能。打一枚导弹，光弹头造价就几千万，你不可能靠实弹试错把所有工况都测一遍。建跨海大桥，你总不能等台风来了再测桥体颤振符不符合标准吧？ 这些活儿，全靠工程仿真软件算。从新能源车的电池热失控，到芯片的7nm工艺散热，再到航天器返回舱的烧蚀变形，每一个环节的设计，都离不开仿真结果。差0.1个百分点的精度，都可能捅出大篓子。 航空机翼气动热力学工程仿真云图 现在国内制造业往高端走，对仿真的依赖越来越重。以前我们做低端加工，照着别人的图纸抄就行，现在要做自主设计，每一步都得自己算，工程仿真软件就是吃饭的家伙。 家伙攥在别人手里，是什么滋味？只有业内人懂。

进口软件的坑，你踩了才知道

这么多年，高端工程仿真市场基本被海外几家厂商垄断，大家用习惯了，也离不开。但是坑是真多。 第一个坑就是说涨价就涨价，你没得选。人家算钱是按核心数、按授权数算，你要跑更大的项目，要更多的计算节点，就得加钱，不加就停你授权。我之前认识一个车企的仿真工程师，他们做整车碰撞仿真，去年厂商直接把年费从180万涨到270万，老板骂了三天街，最后还是乖乖掏钱，你不用就没法干活，员工出去面试不会用这个软件，人家都不收。 第二个坑就是核心技术锁死。你想改一改核心求解器的算法，适配自己的项目？门都没有。源代码全封死，你只能用人家给你做好的模块，稍微复杂一点的定制需求，花钱都买不到。之前有个师弟做高超音速气动热研究，需要改耦合算法，求了厂商大半年，人家只说“我们后续版本会考虑”，等到毕业都没等到。 还有更闹心的，之前有航天院所的朋友说，他们用进口软件做敏感项目，所有的使用日志都会自动上传到厂商的服务器，你在研究什么，人家门儿清。风险多大，不用我多说吧。 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碰撞工程仿真应力图 前两年进口厂商断供的事儿不是没发生过，好多项目直接卡了大半年，那种叫天天不应的感觉，真的憋屈。

国产替代，已经不是画饼了

国产替代，已经不是画饼了 这两年我最大的惊喜，就是国产工程仿真软件真的跑起来了。 放在十年前，说国产仿真能打，没人信。那时候全行业都在用进口的，国产的连基本的网格划分都做不利索。现在不一样了，一批从高校、院所出来的团队，扎进去做了十几年，真的做出来能用的东西了。 我上个月去参加一个行业会，国内一款自主开发的结构仿真软件，已经能支持亿级网格的并行计算，精度和进口主流软件的误差不到3%，完全能满足大部分工业项目的需求。价格呢？不到进口的三分之一，还给你开放二次开发接口，你想怎么改算法就怎么改，不存在卡脖子的问题。 去年有个航天院所，进口断供之后紧急切了国产的仿真软件，照样按时把型号任务完成了，这不就是实打实的进步吗？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也不能吹牛皮。在多物理场强耦合、超高精度流体仿真这些最顶尖的领域，我们和进口软件确实还有差距。人家做了几十年，积累了大量的测试数据和算法优化经验，我们才做十几年，追上来肯定需要时间。 现在还有一个误区，很多单位宁愿花大价钱挤破头买进口授权，也不愿意试试国产的，总觉得“国产就是不行”。其实你试试就知道，大部分常规项目，国产真的够用了。每用一次国产，就是给国产团队攒一次数据，攒一次优化的机会，只有用的人多了，才能做得越来越好。 卡脖子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用出来的。我见过好多国产团队的工程师，拿着不高的工资，在实验室熬了十几年，就想做出来自己的东西。给他们一点机会，再过十年，你看，肯定能杀出来几个顶用的国产工程仿真软件，再也不用看外国人的脸色。 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