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绩效评价，到底在评个啥？

说实话，科研绩效评价这事儿，我一看就头大。不是因为它复杂——复杂的东西我见多了——而是因为，它常常把科研本身给带偏了。你想想，一个搞基础物理的，一个做临床医学的，一个搞社会调查的，往同一个评价体系里一塞，然后打分，排名，决定经费和晋升。这合理吗？你摸着良心说，合理吗？

“唯论文”这个老毛病，改了几年了？

2018年有个文件叫“破五唯”，当时朋友圈一片叫好。五年过去了，你到高校看看，评绩效的时候，数论文、数项目、数奖状的现象……还在吗？当然在！而且变本加厉了——以前只看第一作者，现在变成了只看“通讯作者”和“N区”期刊。我有个朋友，做植物分类学的，辛辛苦苦花了三年时间发现一个新种，按惯例发在一本非SCI的老牌期刊上。结果年终考核，这篇论文被打回了，理由是“不在公认的高水平期刊列表里”。你说气不气？但人家考核组也很委屈：标准是上面定的，我们只是执行。

更魔幻的是，有些单位把“科研绩效”直接折算成“工分”。发表一篇SCI=100分，获批一个国家级项目=500分，上一个三本院校的学报=2分。然后每个月，甚至每两周，就在内部系统里晒分数。那感觉，就跟外卖骑手的接单量一样。

这不叫科研绩效评价，这叫计件工资。

评价的是科研，还是生意？

你去看那些评价方案，动辄“产出”“投入”“转化率”“影响因子”——全是商业概念。科研本来是个探索未知的慢活儿，有时候十年不出成果，出了就是颠覆性的。可现在的评价周期呢？一年一考核，三年一聘期。你能想象爱因斯坦连发三年“无产出”报告吗？估计他的教授职位早就保不住了。哼，我甚至怀疑，如果牛顿当年在当今的高校，他那个“苹果”的研究经费都批不下来——因为开题报告上写不出“短期可量化成果”。

然后大家就都学聪明了嘛。搞“短平快”，追热点，蹭概念。什么火做什么。反正只要论文发得快，影响因子够高，哪怕后面被人骂“灌水”，那也不影响当年绩效。甚至有人专门研究不同期刊的“偏好”，这叫“投其所好”。其实不怨他们，因为评价指挥棒就是这样，你让科研人员怎么办？

我一直觉得，评价的本质是导向。你要什么样的科研，你就用什么标尺去量。你要是天天量的是论文数量，那科研人员就是论文机器。

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有，但很难。

现在有些学科，比如数学、理论物理，已经开始试行“代表作制度”了。什么意思？就是你提交两三篇你最好的论文，让同行专家来评估，而不是数数。这确实好得多，但问题来了——谁来选专家？专家就一定客观吗？万一有学术圈子、门户之见呢？再说了，同行评议的成本多高啊，不可能每个月都搞一次。

还有个办法叫“科研绩效评价同行评议+文献计量结合”，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拿两把尺子互相矫正。但现实是，文献计量部分永远是硬指标，因为好操作；同行评议呢，往往走个过场。毕竟，专家也不是天天有空给你写评审意见，人家也要做自己的科研呢。

所以你看，不是没有改革方向，而是卡在“可操作性和公平性”这对矛盾上。你要可操作，就得量化，量化就容易被钻空子；你要公平，就得靠人，靠人就可能有私心。难，真的难。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评价体系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我们自己心里得有点数。别让绩效数字绑架了你对科研的热情。我见过不少年轻人，刚进高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好问题，结果被考核逼着做了两三年横向项目，然后就再也不谈科学理想了。虽然这看起来是“适应环境”，但你心里不觉得可惜吗？

什么才是好的科研绩效评价？

我的个人看法，好的评价应该是“让不擅长搞关系的人也能安心做研究”。它应该看重的是：你是不是真正推进了人类认知的边界，或者解决了重大需求中的关键问题。而不是看你的论文发表在几区，或者你拉来了多少钱的项目。但这套理想怎么落地？我也没有完美答案。也许得靠学科去差异化，甚至靠每个课题组，自己给自己定一个“内部绩效标准”。外部评价是冰冷的，但我们自己可以温和一点。

最后我想说一句（可能有点激动）——科研绩效评价，评的不是论文，是良心。你是一个导师，你敢不敢对一个三年没发文章但天天泡在实验室的学生说：“你做得很好”？你敢不敢？

我知道这很难。但至少别把评价变成那把专门替人“削足适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