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滑动屏幕解锁时：藏在身边的人机交互技术
原来人机交互不是只有触屏和语音
很多人提起这五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手机输入法、Siri或者智能音箱，最多再加个VR手势。说白了就是「怎么操作机器」，对吧？其实从第一台通用计算机诞生那天，人机交互就一直跟着走，路子野得超出你想象。最早的交互，是打孔纸带。程序员要算一个弹道问题，提前好几天打几千个孔，一个位置错了，全部重来，机器跑半小时出结果，错了再改孔。我刚进大学听实验室老教授讲这段，说当年有人为了改一个错，在机房蹲一整夜，那个累，现在敲键盘改代码的人根本想象不到。
早期计算机打孔纸带人机交互实物图
后来有了键盘鼠标，人终于不用和打孔机较劲了。那时候有人说，未来每个人桌面上都有一台电脑，很大程度上，是鼠标和图形界面的交互，把计算机从专业机房拉到了普通人的桌子上。再后来，多点触屏放到手机上，一下子把交互门槛砍到了零——我奶奶没学过键盘，会用手指划屏幕，就能用视频通话看远在外地的重孙子。发展到现在，路子更野了：眼动、肌电、脑电波，什么都能拿来当交互的信号。你动个念头，就能打个字，你眨个眼，就能拍张照，不是科幻片，现在已经能用在普通人身上了。
好交互的核心，从来都是让人忘了机器的存在
很多刚入行的小朋友会问，人机交互到底是个啥？说穿了就是双向翻译：把人的需求，翻译成机器能懂的信号，再把机器处理完的结果，翻译成人类能舒服接受的信息。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做起来难上天。就拿我们每天都用的触屏来说，你手指头按下去，接触屏幕的是一块不规则的区域，少则几平方毫米，多则小指甲盖那么大，屏幕上的图标可能才十几个像素，为啥你每次都能点准？根本不是你点的准，是屏幕背后的算法，早就把你那块不规则的接触面积，做了校正，算出你真正想点的那个位置，哪怕你手有点抖，它也能给你修正好。你用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这层处理，只会觉得「这屏幕真顺手」。
这就是好交互的标准——你只会想着「我要点开那个链接」「我要发这条消息」，根本不会意识到「人机交互」这件事本身。说实话，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新概念交互，十个有九个都过不了这关。我之前试过某品牌的手势控制油烟机，手挥半天开不了，好不容易开了，想调个风量，它给我直接关机，你说闹心不闹心？为了「无接触」的概念，把本来伸手一按就能解决的事，搞成复杂的猜谜游戏，这就是为了技术而技术，走歪了。
手机电容屏触摸点算法校正示意图
就说开头那个小男孩用的眼动交互，原理说出来一点都不玄：就是一个普通摄像头对着你的眼睛，追踪瞳孔的位置，你盯着屏幕哪里看超过多少毫秒，就算你点了哪里。难的不是找瞳孔，是过滤你眼球自己的颤动——正常人哪怕盯着一个东西不动，眼球也会不由自主地微跳，还有你转个头，眨个眼，都会带来误差，要是算法不行，光标就在屏幕上乱飘，根本用不了。现在做得好的算法，能把误差控制在一个像素以内，所以那个小男孩才能准确控制机械臂，拿到那块曲奇。
爆火背后，藏着哪些看不见的坑
爆火背后，藏着哪些看不见的坑
现在行业里都在吹多模态人机交互，就是把你的表情、声音、动作、甚至心率体温全部收集起来，一起分析你的需求，听起来特别美好，对吧？比如开车的时候，你打个哈欠，车就知道你困了，给你放个提神的歌，打开窗户通风；你和副驾聊天说想吃火锅，车直接就搜附近的火锅店导航过去，听起来很爽对不对？
不过话说回来，很多现在落地的项目，都是伪需求。我见过号称「解放双手」的智能冰箱，要用手势开门，我手上沾了面粉本来就脏，不想碰冰箱，结果挥半天识别不出来，最后还是用胳膊肘撞开了，折腾半天，哪来的解放？
更别说更深的问题，就是隐私和边界。所有的人机交互，都要采集你的数据，越是无感化的交互，要采集的数据越多，越隐私。眼动交互知道你看广告的时候盯着哪看了多久，表情交互知道你刷内容的时候哪一秒皱了眉，肌电交互能直接读你的肌肉信号，这些数据，比你发的朋友圈、输入的搜索记录更懂你，对吧？你搜索了一次失眠，给你推安眠药，你至少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可你对着屏幕皱了个眉，算法就判断你情绪抑郁，给你推一堆抗抑郁的保健品，你连什么时候被采集了数据都不知道。
之前和做脑机交互的朋友聊天，他说做测试的时候，有个被试者看到屏幕上的特定内容，脑电波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这些数据都存在服务器上，想想就后背发麻——那些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潜意识反应，机器全记下来了。
还有一个误区，很多人觉得交互越复杂越智能越好，其实根本不是，适合的才是对的。当年火过一阵的压力触控，就是手机的重按功能，能重按预览内容，原理本身没问题，为啥后来大多手机都取消了？就是因为大多数用户根本没有这个使用习惯，你要预览，直接点开再退回来也不麻烦，为了这个少数人用的功能，增加硬件成本，还要让用户适应新的操作逻辑，根本不划算。再好的技术，违背人的使用习惯，也活不下来。
回到那天南京展的现场，那个小男孩用完设备，他妈妈对着工作人员一个劲道谢，说之前孩子想喝杯水都要别人帮忙，现在自己能拿东西，能玩简单的小游戏，整个人都开朗多了。那天我站在那想了很久，人机交互技术发展了这么多年，从打孔纸带到眼动脑机，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展厅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也不是发布会上吹的黑科技，而是它能给那些本来被身体困住的人，打开一扇和世界连接的门，能让每个普通人用起机器来，都像呼吸一样自然。你今天早上滑动屏幕解锁手机的时候，肯定不会想到，这一下顺滑的滑动，背后是好几代人做了几十年的研究。最棒的技术，永远都是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帮你顺顺当当做你想做的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