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科研绩效评价：别让数字捆住真正做研究的人

前阵子跟一群高校科研人吃饭，满桌吐槽三句不离绩效。 有人说熬了三年拿了国家级项目，因为去年少发了一篇核心，绩效扣分扣得绩效工资不剩多少。 有人说做应用研究帮企业解决了大问题，成果没发SCI，评职称的时候不算数。 太现实了。

现在的科研绩效评价，到底卡在哪了？

说实话，破五唯喊了这么多年，绝大多数单位还是换汤不换药。 原先比影响因子，现在比中科院分区，本质还是数数字、拼数量，半毛钱没变。 我认识一个做凝聚态物理的青椒，刚进岗的时候跟我吐槽，院长拍着他肩膀说“先把论文凑够，大课题以后再说”。他闷头做了五年大实验，出了个能推翻领域内原有结论的重要成果，结果前三年因为SCI影响因子总和没达标，年度考核不合格，差点被非升即走清退。高校科研人员职称评审绩效打分表 这事听起来离谱？其实一点都不新鲜。 为什么会这样？太懒了。 按数字排名太简单了，原先对着系统导出的成果列表，把影响因子相加、项目经费乘权重，不到半小时就能排出高低，评委不用担责任，也不用花几个晚上啃完几十份真成果。真要是一个个看成果质量，问行业内真正懂行的人，费功夫不说，还容易落得一个“偏袒熟人”的骂名，谁愿意找这个麻烦？ 之前去东部某高校开研讨会，听一个学院分管人事的副院长吐槽，说整个学院光青年教师就有八十多号，每年职称评审申报小二十人，要是真挨个去核成果的实际价值，他整整一个月不用干别的事，最后还不一定落好。 按公式算，大家就算不服也说不出什么，毕竟数字摆在那。 可数字真的能代表成果价值吗？做基础研究的，十年磨一剑出一篇大成果，比不上一年灌水三篇SCI，这叫什么事？ 做应用研究的，给行业解决了卡脖子问题，创造了上亿产值，比不上发一篇NC，这不荒唐吗？

已经走对的改革，都在试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我也见过真改对了的地方，不是喊口号，是真动了规则。 去年去南方一所地方高校调研，他们学院直接取消了论文数量要求，评职称只认最多三篇代表作，而且送审之前全部隐去作者信息、单位信息，完全盲审。 有一个做智能制造的青年老师，只拿了一篇发在国内普通工程类期刊的论文，但是这篇论文解决了当地汽车零部件厂一个卡了三年的精度问题，给工厂一年省了一千八百万的成本，直接盲审全A，评上了教授。 放在别的地方，这种成果发在国内期刊，连参评门槛都够不上吧？科研代表作同行专家匿名评审意见表 还有中科院某研究所，现在直接给新入职的青年科研人员八年长周期评价，前六年不做任何年度考核，不要求发论文，只要你能在八年后拿出符合要求的成果，就能留任升职称。 说实话，当时听到这个政策我差点鼓掌，真的是懂科研的人才能想出这个规则。 基础研究哪有每年都出成果的？很多大问题就是要闷头钻三五年才可能有突破，年年考核，谁还敢碰硬骨头？都去赚快钱发小论文了。 可惜这样的单位还是太少了。大部分地方的改革，就是把“影响因子”换成“分区”，把“数量要求”换成“代表作数量限制”，本质还是数数字，还是换汤不换药。

科研绩效评价的根，错在了哪？

科研绩效评价的根，错在了哪？ 很多人聊科研绩效评价，都在聊怎么改规则，怎么调指标，其实根上的问题搞错了。 科研绩效评价，本质是筛选出真正能做出好成果的人，不是给所有人排一个谁对谁错的名次，更不是把科研人员当成流水线工人算工时。 现在的体系，把科研搞成了计件工资，发一篇论文算一件，拿一个项目算一件，完全搞错了科研的属性。 科研是创造性工作，不是工厂打包快递，怎么能按件算钱？真正好的绩效评价，核心是给信任，留空间。你相信这个人能做好研究，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不用天天盯着他交作业，他才能静下心来碰真问题。 现在AI生成论文这么容易，一天出个三五篇灌水文章根本不是事，老的按数字算的体系，马上就会撞南墙——全是AI灌的水，真东西反而被埋在底下，找不到了。 我前阵子刷到一个做古生物的年轻老师，跟着队去青藏高原挖了三年化石，才整理出一篇关于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新成果，要是放在一般的非升即走体系里，三年没发论文早就被赶走了，那这个新发现不就直接没了？ 也不是说完全不要指标，指标本来是用来辅助判断的，不是用来当死刑判决书的。 你可以有参考，但是不能把参考当标准。真正的公平本来就不是坐在办公室算数字算出来的，是要花功夫去看成果，去问同行，去搞清楚这个成果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创造了什么价值。 什么时候做科研的人不用天天惦记着凑论文凑项目凑绩效分，能安安心心蹲在实验室、跑在野外，闷头做自己想做的课题，那科研绩效评价才算是真的改对了。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