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卡脖子到换道领跑:制造强国技术路径的破局思考
别盯着“补短板”,先做“拉长板”
一提到制造强国技术升级,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别人有什么我们没有,就赶紧补”,思路没错,但全照着这个来,迟早被人牵着鼻子走。你想啊,西方搞了两百年的工业积累,你在人家已经跑通的成熟赛道上追,人家不停抬技术门槛,你永远只能追在屁股后面吃灰。
说实话,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地方起跑?
中国新能源汽车自动化制造生产线
原来燃油车时代,我们发动机、变速箱搞了几十年还是差人家一口气。结果我们直接压注电动化新赛道,靠着我们完整的中下游产业链、超大的本土应用市场,三五年就跑成了全球第一,今年汽车出口都快超过日本了,这就是换道拉长板的好处。
还有光伏产业,最早硅料核心技术掌握在西方手里,人家掐着脖子涨价格,我们硬生生靠着规模化量产把整个产业链的成本拉了下来,现在全球70%以上的光伏组件都是中国造,行业标准都是我们说了算,这不比你天天在别人后面追着补短板香?对吧?
把“实验室成果”砸进车间,别飘在论文上
这些年跑产学研对接,见了太多可惜的事。一堆号称“从0到1突破”的科研成果,发了顶刊,拿了大奖,就是到工厂量产不了。实验室里做个十件八件样品,性能样样达标,一上万吨级的生产线,良率直接掉一半,成本翻三倍,根本没法商用。
制造强国的技术,从来不是给学术界评职称用的,是要能稳定产出合格商品、能帮企业赚钱的。
去年我去张家港看一个国产大丝束碳纤维项目,东华大学的研发团队跟企业磨了快十年,前五年根本没出什么拿得出手的重磅论文,天天泡在车间里调炉温、改纺丝配方,把原来实验室的参数改了快一百版,终于搞出了符合风电叶片要求的量产产品,现在成本比进口低三分之一,订单直接排到了明年下半年。
国产大丝束碳纤维生产车间实拍
之前听一位工程院院士说,我们国家现在论文数量、专利申请量都是全球第一,但真正能落地量产的成果转化率不到10%,太可惜了。说白了,就是原来的评价体系错了,把发论文拿奖项当成了目标,不是把解决产业实际问题当成目标。现在国家改了重大科研项目的验收规则,要求核心项目必须有工业化应用数据,这才真正走对了路。制造的技术,不泡在车间里跟工人一起磨,是出不来的。
给核心硬科技,留够“慢磨”的时间
给核心硬科技,留够“慢磨”的时间
现在整个社会都太急了。搞技术,要求一年见效果,三年要IPO,赚快钱赚习惯了,没人愿意做慢活。但你去看那些真正的卡脖子领域,哪个不是靠一代人工匠慢慢磨出来的?
日本的高端滚珠丝杠,人家一家家族企业磨了近百年,精度保持性就是比你高两倍,使用寿命就是比你长,你急着赶出来的产品就是比不过。我认识山东一个做高端液压件的老板,快七十了,干了三十年,前二十年基本不赚钱,就是一直在磨铸造工艺、磨密封配方,换了十几套设备,报废了上万件样品,最近五年终于达标了,现在给三一、徐工供货,直接替代了进口,价格比进口低一半,性能只差不到5%,现在订单堆得都接不过来。
说白了,制造强国的技术路径,不是靠一两个天才搞个黑科技突然弯道超车,就是靠一批人沉下心,一点点啃,把每一个公差、每一道工序、每一个材料配方都磨到极致。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要让企业愿意沉下心磨,也得给合适的环境。银行要愿意给十年八年的长期贷款,资本要愿意接受慢回报,政策要能一直稳得住,不能今天吹这个风口明天追那个热点,晃得企业没法静下心来搞长线研发。
上个月去看进博会,转了一圈最大的感受就是,十年前的进博会,高端机床、核心零部件全是海外品牌,我们的采购商挤着问价格问货期,现在呢,每个核心展馆都能看到国产的同款产品,性能差不多,价格直接砍半,好多外国采购商围着看询价。
我们不用照着西方给我们画好的技术路线走,我们从自己的优势出发,一步步踩出来的这条路,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制造强国之路。没什么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