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只算GDP了，自然资本核算到底在算什么？

最近刷到自然资源部公布第三批自然资本核算试点名单的新闻，翻了翻评论，一半人在问“这五个字到底说的啥”，另一半人觉得这又是专家搞出来的虚头巴脑的概念。 说实话，我最早接触的时候也这么想。不就是保护生态吗，搞这么复杂干什么？直到去年跟着朋友去丽水跑了一个试点项目，才明白这玩意儿真不是瞎折腾。

别听专家唬人，说白了就是给山水林田湖草算账

我们用了几十年的GDP，只算人类造出来的东西。你砍树卖木材，GDP涨了；你把污水排去河里，GDP不扣钱。大山里的树吸了二氧化碳，给城市涵养了干净水，这些东西从来没进过我们的“国家账本”。 好多地方喊了多少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喊归喊，到底这座山值多少钱，这片林能带来多少收益，没人说得清。自然资本核算，就是把这些原来“不值钱”的东西，一笔一笔理清楚，给每一片山、每一条河都估出价值，记进资产负债表。 自然资本核算试点地区林地价值台账实拍 我在丽水试点的工作站看过一本台账，整个遂昌县的森林，光固碳和涵养水源两项，每年就能创造超过30亿的价值，比全县一年的旅游总收入还高。更有意思的是，算出来价值之后，原来不能动的青山，直接变成了能贷款的“绿色授信”。当地一个村民，拿自己家千亩公益林的收益权抵押，贷了两百万开民宿，第一年就回本了。 这太惊喜了啊。原来搁那站着的树，真的能变成钱花。

难就难在，看不见的价值怎么称斤论两

当然，吐槽的人也不少。不少人说，阳光空气大山，怎么估值？还不是专家拍脑袋说多少就是多少？ 说实话，真不是乱拍。现在国内的核算框架，基本把自然资本分成三类，各有各的算法。第一类是物质产品价值，比如种的树、产的水、挖的矿，这个最简单，直接按市场卖多少钱算就行，没什么争议。 第二类是调节服务价值，比如森林固碳、湿地防洪水、草原保持水土，这些东西不直接卖钱，但人人都受益。现在通用的算法是替代成本法：比如森林固碳，就按当前国内碳交易市场的平均价格算；湿地调蓄洪水，就按修一个同等容量的水库要花多少钱算。相当于你大自然帮我们干了这个活，省了我们修工程的钱，这个省下来的就是你的价值。 自然资本核算调节服务价值计算逻辑表 最头疼的就是文化服务价值，说白了就是这片风景带给人的愉悦感，怎么算？比如黄山的迎客松，你不能把它砍了卖钱，但是全国那么多人愿意花钱跑去看它，这个价值怎么算？现在学界常用旅行费用法，把所有游客来这里花的路费、门票、住宿加起来，再扣除其他成本，算出来的就是这片风景每年的文化服务价值。我之前看到过中科院的一份研究，北京密云水库的自然资本总价值，超过了整个密云区一年的GDP总和，吓不吓人？大部分价值都是调节和文化服务，原来我们守着这么大一笔金山，几十年都没记账。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整个方法体系还真没完善。同一棵树，你算了它产木材的价值，又算了它固碳的价值，会不会重复算？不同地区的生态质量不一样，估值标准能不能统一？这些问题专家们还在吵，试点就是在试错，找一套适合我们自己的方法。

算清楚账，最终不是为了堆数字

算清楚账，最终不是为了堆数字 很多人觉得，不就是出一本厚厚的报告，往档案室一锁就完事了？真不是。 现在不少试点地区已经把自然资本核算和领导干部离任审计绑在一起了。原来升官只看GDP涨了多少，现在走的时候要交自然资本的账：你任内，森林是多了还是少了？水环境质量好了还是差了？账户上自然资产缩水了，乌纱帽都保不住。从根上改了过去“吃祖宗饭砸子孙碗”的发展逻辑。 还有生态补偿，原来上游省吃俭用保护水，下游用水不给钱，全靠中央转移支付，大家都没动力。现在算清楚账：上游每年给你下游涵养了价值多少亿的干净水，下游直接按比例给上游补钱，明明白白，双方都服气。我之前去东江源看过，江西这边保护，广东那边补水，现在每年补好几个亿，江西保护的动力更足，广东喝的水也更干净，双赢。 还有普通老百姓，福建武夷山那边原来很多茶农为了多种茶，开山毁林，反正毁了也没人管，现在村里给每家算自然资本账，开山毁林一亩，一年要亏十几万的生态账，比种茶三年赚的还多，现在大家都主动退茶还林，搞有机茶，反而因为生态好，茶卖得更贵了。 说白了，自然资本核算就是把原来模糊的“保护生态好”，变成明明白白的“破坏生态亏”，不用喊大口号，大家自己就会选对的路。 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玄学，就是一本我们这个国家的生态明白账。我们发展了几十年，终于意识到，原来山水不是免费的，不是可以随便造的，它们是我们最值钱的家底。未来，我们拼的不只是GDP的增速，更是自然资本的增量啊。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