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这摊「死水」,是时候搅动一下了——一个过来人的吐槽与观察
这两年,提起产学研,我满脑子就四个字:光说不练。真的,每次参加那些高大上的论坛,看着台上嘉宾画饼,台下听众昏昏欲睡,我就想摔杯子。不是说合作不重要,而是这个圈子里的形式主义,已经厚得能防弹了。
高校的「专利坟墓」与企业的「拿来主义」
我有个朋友在高校做研发,搞了十几年的新材料,手里专利一大把。有次喝酒,他跟我说:“你知道吗?我的专利95%都在吃灰。不是不想卖,是企业根本看不上。” 当时我就愣住了。因为另一边,我接触的中小企业主呢,天天愁技术升级,到处找能落地的成果。这供需之间的鸿沟,宽得能跑航母。为什么呢?高校的考核体系是个大问题。发论文、评职称,这些才是硬通货。至于科研成果能不能变成产品?那是锦上添花,甚至有时候是“不务正业”。所以,很多研究从一开始就奔着“实验室指标好看”去的,成本?规模化?根本不在考虑范围。而企业呢,恨不得今天拿到技术明天就量产,还要便宜、稳定、吹糠见米。这种错配,简直了。
高校实验室研究员检测新材料样本
说实话,我特别理解企业的急。市场不等人啊。但科研有它自己的节奏,尤其基础研究,可能十年磨一剑。可我们现在的环境,哪有耐心等十年?前阵子跟一个做风投的哥们聊天,他说他现在看项目,凡是声称“颠覆性技术”但团队没有产业化经验的,一律不投。这话听着功利,但血淋淋的真实。毕竟被“教授创业,三年黄摊”的故事骗了太多次。
技术经理人:两头受气的「夹心饼干」
这几年出现了一个新职业——技术经理人。初衷很好,搭桥的。但实际呢?我认识的一位,做了五年,整个人都快抑郁了。他形容自己是“翻译官”,要把科学家的语言翻译成商业语言,还要把企业家的粗犷需求转化成技术参数。问题是,两边都不讨好。科学家觉得他太商业化,玷污了学术纯洁性;企业家觉得他懂个皮毛,给不出核心价值。更惨的是,高校的技术转移办公室往往没啥实权,一涉及利益分配,根本拍不了板。他苦笑着说:“我手里攥着三百多项专利信息,但能推荐给企业的,连五个都不到。不是技术不行,是‘产权’太乱、团队内讧、或者教授漫天要价。” 这工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真干不了。
技术经理人在产学研对接会上与企业代表交流
有时候我想,是不是我们太把产学研当交易了?左手交钱,右手交技术,完事。哪有那么简单。真正的合作应该是共生关系,就像两口子过日子,得磨合、得容忍失败、得共享风险。但现在很多所谓的“战略合作”,签完协议,照个相,就锁进抽屉了。后续?没有后续。去年我旁听了一个项目路演,一个博士团队做柔性传感器,技术很炫,但说到商业计划,连目标客户是谁都含糊。底下坐着的企业家们,表情那个无奈啊。其中一位直接开怼:“你讲的这些,我三年前就在CES上见过了,你的成本能比人家低多少?”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这说明什么?说明闭门造车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可是象牙塔里的人,很多还在用上个世纪的思维。
搅局者来了: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模式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全无希望。最近一两年,我观察到一些新玩法,挺有意思。比如深圳这边,出现了“楼上创新、楼下创业”的垂直型孵化器。科研人员在楼上做实验,楼下就是中试车间和创业公司,电梯上下几十秒,想法就能快速验证。这效率,比过去发论文-申请专利-找企业-谈合作的漫长流程,快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有大企业开放在研课题,让高校团队竞标,经费、场景、数据都给到,唯一的要求:成果必须在公司体系内应用。虽然有人骂这是企业“白嫖”智力,但不可否认,这种模式下的成果转化率确实高。因为它从一开始就瞄着真实需求,避免了为创新而创新的自嗨。
深圳楼上创新楼下创业的孵化器场景
我特别感慨的是,很多民营企业家,尤其是制造业老板,其实有着非常朴素的创新渴望。他们懂工艺、懂市场,就是缺基础理论的加持。有一次我去佛山一个做精密模具的厂子,老板为了优化一个冷却流道,自己买了热力学教材啃,还去大学蹭课。后来他通过产学研平台找到一个教授团队,双方一拍即合,三个月就把模具寿命提升了40%。这件事给我触动很深。真正的产学研融合,一定是双向奔赴的。教授放下身段,企业打开眼界,中介机构少点套路,政策多点容错空间。少开点形式主义的会,多干点解决痛点的实事。说到底,产学研最缺的不是钱,不是人才,是信任和耐心。我们总想着弯道超车,但很多技术底子需要日积月累的敲打。什么时候,高校的评职称标准里,能把解决产业一线问题放在跟发顶刊同等重要的位置;什么时候,企业愿意拿出真金白银去赌一个五年后才能商业化的基础研究;什么时候,技术经理人不再是两头受气而是受人尊敬的专业人士——这摊水,才算真正活起来了。
不过路还长着呢。但我总是乐观的,因为抱怨归抱怨,身边还是有一群不信邪的人在死磕。也许下一个十年,回头再看今天的吐槽,会觉得都是必经的阵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