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别让合作变成一场表演——一个研究员的自白

跑了这么多园区，看了无数个‘产学研基地’，说实话——90%都是挂个牌。然后呢？没然后了。挂牌那天领导都来了，握握手，照个相……然后那块牌子就逐年蒙尘。搞笑的是，第二年又会新增几个基地，相同的故事再演一遍。

我有时跟企业的朋友喝酒，他们酒后吐真言：‘我们其实也不知道要啥，就是觉得高校可能有点新东西，结果谈了几次，发现他们说的那些指标我们根本用不上。啥纳米、啥算法，我们产线上最头疼的是螺丝松了怎么自动拧紧！’——你看，这裂痕。高校老师那边呢？憋屈得很：我这些论文都是顶刊，你一个做五金的居然看不上？所以产学研这三字，拆开看：产、学、研，各说各话，完美错过。

理想很丰满，高校是个‘宝藏库’？

不可否认……噢，抱歉，我不能用这词吧？哈哈。是说，事实上，高校里真有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上个月在长三角某个实验室，我亲眼看到一个做柔性传感器的团队，那灵敏度，贴在手腕上就能测脉搏波的微小变化。我当场就‘哇’了出来。他们带的学生也很拼，凌晨一两点还在调设备。可问到产业化，负责人苦笑：‘企业嫌贵，还嫌我们体积太大。但我们没钱做小型化啊。’又是一个死循环。企业想要马上能卖的，高校只能给到原型级。中间这段‘死亡谷’，谁填？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们太着急了？基础研究与应用开发之间，本就需要一个转化过程。但现在的考核机制逼着老师们去数论文，去报奖，哪有时间泡在企业？有个做机器视觉的教授，带了几个学生帮当地企业改进了质检算法，把误检率降低了两个点，老板一开心给了二十万横向经费。这事在院里传开，有人羡慕，有人却撇嘴：‘横向的钱又不算工分，评职称没用。’你看，这就很荒唐了对吧？做事的人反而被制度掣肘。

那些真正‘搞事’的人，怎么就成了？

当然，也不是全是坏消息。这几年冒出一些挺有意思的案例。深圳有个做AGV的小公司，技术底子薄，但他们跟哈工大深圳研究院搞了一个联合实验室，公司直接派工程师驻在实验室，跟研究生一起捣鼓。花了两年，真弄出了一款能在狭窄通道里灵活避障的叉车AGV，成本比进口低60%。老板跟我说，关键是‘互信’——他承诺给团队销售分成，学校和老师也有知识产权清晰的协议。这很难吗？很难。因为牵扯利益太多。

还有个模式更直接：概念验证中心。上海、北京这两年都在推。就是给高校成果一笔小钱，大概几十万吧，做一个‘是不是真有用’的快速验证。过不了就果断停掉，过了就接引到企业和风投。我跟一个做生物医药的朋友聊起这个，他眼睛一亮：‘早该这样了！以前我们有个抗菌涂层，在实验室里牛得不行，可要上人体试验得几百万，直接吓跑所有投资人。’所以你看，中间缺的不只是钱，是一套试错机制。

我的一些不成熟的小想法

夜深人静时我常瞎琢磨。产学研这么难，难道就因为咱们太急功近利？其实也不全是。我觉得第一个要改的，是评价体系。别再只盯着论文了！让那些把技术真正用到产线上的老师也能评教授，行不行？第二，得有一批‘科技特派员’——不是走形式那种，是真正懂一点技术又懂一点市场的人，长期蹲在企业里当翻译。这种角色现在太少了。第三，企业也得放长线，别总指望今天合作明天就量产。德国有个弗劳恩霍夫协会，人家就是专门做应用转化的，政府、高校、企业三方持续投钱，不急着出活儿，但慢慢生态就成了。我们呢？政策来得快，风向变得也快……

最后想吐槽一个现象。每次开产学研大会，台上嘉宾都会讲‘我们投入了多少经费，签订了若干战略协议’。可散场后，你问问真正落地的有几个？PPT上的数字和现实之间，隔着无数个不了了之。这条路，说实话，走得人挺累。但既然都在这条船上了，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划呗，边划边修船——哦对了，还要时刻提防别掉水里。这话糙理不糙吧？

好了，不扯了。刚有个企业老板约我明天去他厂里看产线，说是有个环节‘感觉能自动化’。我感觉又会是一场‘让我看看、我想想、我再看看’的循环。不过，万一这次真成了呢？对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