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的十年轮回：当我们在谈论转化时，我们在错过什么？

产学研融合说了多少年了？几十年。但你去高校转转，还是那个样子。论文发得欢，专利堆成山，真正的转化率呢？不足5%？可能更惨。

我零几年进研究所，那时候搞纳米材料。组里憋一个大成果，发表在顶级期刊上，媒体一拥而上。说什么“颠覆性技术”“产业革命”。结果呢？那东西到现在还在实验室里。为什么？成本高得离谱，量产工艺几乎为零。企业来看过，摇摇头走了。

说实话，有时候真觉得，象牙塔里的创新，一半是自嗨。

实验室纳米材料制备与工业化生产线对比

实验室的掌声，车间的白眼

评价体系是根子上的问题。教授们要评职称，要帽子，看什么？看论文，看影响因子。至于能不能用？Who cares。除非你拿了横向项目，企业找上门。但这种横向，很多也是对付一下验收，真正能产业化的，凤毛麟角。

有一次去珠三角，跟一个做模具的老板聊。他说，“你们那些教授，动不动说自己的材料强度提高了30%，结果我拿去冲压，一冲就裂。一问，样品是在实验室里手工做的，就那么一小片。”说完他灌了口茶，一脸无奈。

这就是现实。
实验室的“完美条件”，跟车间里满地的油污粉尘，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你让一个根本没下过车间的博士去对接？简直灾难。

断掉的那座桥

产学研中间那块，谁来做？技术转移办公室？形同虚设的多。大部分就是盖章跑腿，真正懂技术又懂市场的，早被大公司挖走了。薪酬倒挂严重。学校给的那点工资，养不起一个像样的技术经纪人。

我有段时间在一家新材料公司挂职。天天跟技术经理人打交道。他们吐槽：两头受气。跟教授谈？教授觉得你满身铜臭，玷污了学术尊严。跟企业谈？企业觉得你是来骗钱的教授说客。

破局点在哪？
我觉得，得有一批“两栖动物”。懂科研的门道，也懂产业的规则。但问题是，这样的人，体制内很难长出来。逼得很多自己做，比如一些科研人员自己开公司，硬生生从论文里爬出来，满身伤痕。

科研人员创办的硬科技公司研发场景

最新的火苗

最新的火苗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年风向在变。政策一个接一个，职务科技成果权属改革，赋权给个人或者团队。有些地方走得挺快。

前不久看到一个案例，西部一个高校的团队，把一项传感器技术作价入股，几个年轻博士成了股东。实验室里那个简陋的原型，现在已经在无人机上批量应用了。他们跟我说，最难的不是技术，是心态——怎么跟投资人说话，怎么跟供应链打交道，这些学校里根本不教。

生态很重要。
光有政策不够，得有配套。投资基金愿意投早期项目吗？中试平台开放吗？政府敢不敢容错？这些才是真问题。

现在有些新型研发机构，比如深圳的某个实验室，采用“三无”模式——无编制、无级别、无固定经费，完全企业化运作。结果呢？孵化出一批生命力很强的公司。
这或许是一个方向。

产学研，说到底，不是把学校的东西搬出去，而是让创新在整个链条上流动起来。

难。但看到那些还在实验室熬夜的年轻人，他们眼中不只有论文。
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