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盲道红绿灯：聊聊包容性技术发展的真义
去年9月23号，我在南京珠江路路口等人。
天阴。下着点毛毛雨。
一个戴墨镜的大哥，拄着导盲杖站在路口，半天没动。我凑过去想搭把手，他笑着摇手，说等红绿灯的提示音。哦，我才反应过来，这个路口上个月刚装了无障碍提示装置，晴天音量够，一到下雨，哗啦啦的雨声直接把提示音盖没了。
他说，装了比没装好，但还是差一口气。
就是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南京鼓楼路口无障碍提示红绿灯实拍
上个月我陪一个做产品的朋友去盲校做用户访谈，有个小姑娘说，她最烦别人说“这个功能我们专门给你做了”，专门的意思，就是默认你本来不配用对不对？她就想和所有人一样，打开APP就能挂号，就能买奶茶，就能点外卖，不需要谁专门开一道后门，不需要额外求谁。
你看，这才是最真实的需求。
包容性技术产品调研，残障用户参与测试现场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设计原则，叫“通用设计”，里面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好的设计，能让一个8岁的小孩和一个80岁的老人用着都顺手。说白了，就是包容。
那些藏在热闹背后的坑
现在大家都开始说包容性了，我反而有点担心。怕什么？怕又做成了面子工程，怕变成资本割韭菜的新噱头。
我见过不少打着包容性技术名头的项目，拿了政策补贴，搞了几场发布会，做完就扔在那没人管。就像我开头说的那个路口的提示音，开发测试都挑晴天去，谁会下雨天站半个小时听音量够不够？你不去问真正用的人，光坐在办公室拍脑袋，做出来的东西能好用才怪。
还有一种坑，就是伪包容。比如现在很多平台给老年人做“长辈模式”，把字体放大了，结果全推的是低价劣质保健品，动不动就弹窗诱导你买，这叫什么包容？这就是看准了老年人好骗，拿包容当幌子收割。还有的大数据，会自动给残障用户推更低薪资水平的工作岗位，给低收入群体推高息贷款，这哪里是什么包容，这是把人往坑里推。
还有个常见的误解，很多老板说，做包容性技术会增加成本，划不来。其实真的不是。你一开始做产品的时候就把不同用户的需求考虑进去，比你做完整个产品再回头改，成本低多了。而且你打开了原来没覆盖的用户群体，那都是新的增长啊，怎么会划不来？
对吧，你想想，全国有多少残障人士？多少60岁以上的老年人？多少身体机能慢慢退化的中年人？加起来快一半了吧，这么大一个群体，怎么能叫“小众”？
我上个月再去那个珠江路路口，发现提示音的音量已经调大了，雨天也能清清楚楚听见。还是那个戴墨镜的大哥，那天他撑着伞，听见提示音响，稳稳地抬步走过马路，背影特别轻松。
其实包容性技术发展说起来玄乎，落到实处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就是你愿意多花十分钟，听听那个少数人的声音，多调一调音量，多改一改按钮的位置，让他能和你我一样，安安稳稳走自己的路。
技术本来就是为人服务的。不是吗？
别把包容性技术做成公益赠品
很多人聊起包容性技术发展，第一反应就是“给弱势群体做的慈善”。是，也不对。 我干了快十年前端开发，前几年公司接了个政府的无障碍改造项目，要求给本地政务APP加个读屏适配。当时产品经理甩给开发一句话：“随便做做，应付完检查就行，又没多少人用。”最后改完上线，我们内部测试，用读屏软件点预约挂号的按钮，读屏直接读成“空元素”，连是什么按钮都报不出来。 说实话，那项目做完我硌硬了快半个月。 我们默认技术的用户，就是那个“平均人”：20-40岁，视力正常，四肢健全，会玩智能手机，能看懂各种网感满满的梗。剩下的人，都是“例外”，是额外的负担，是需要我们“发发善心”照顾一下的对象。 包容性技术从根上就不是这个逻辑。它不是让你把用剩下的蛋糕切一小块分给别人，是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请到桌子边一起吃饭。南京鼓楼路口无障碍提示红绿灯实拍
上个月我陪一个做产品的朋友去盲校做用户访谈，有个小姑娘说，她最烦别人说“这个功能我们专门给你做了”，专门的意思，就是默认你本来不配用对不对？她就想和所有人一样，打开APP就能挂号，就能买奶茶，就能点外卖，不需要谁专门开一道后门，不需要额外求谁。
你看，这才是最真实的需求。
包容性技术的红利，从来都是所有人沾光
不过话说回来，包容性技术真的只是给少数人谋福利吗？哪有这么简单。 我举个大家天天用的例子：语音转文字。最早做语音转文字的适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满足听障用户的沟通需求，对吧？现在呢？你开车的时候不敢听长语音，是不是转成文字看？你在图书馆开会，不方便开音量，是不是要转文字？就连我妈，耳朵有点背，跟人视频通话，都要开着语音转文字，怕漏听了对方说什么。 一开始只为少数人设计的功能，最后成了所有人离不开的工具，这就是包容性技术最妙的地方。 再拿公共设施举例子，城市路口的坡道，最早是为坐轮椅的残障人士修的。现在你拉个大行李箱出站，推个婴儿车逛商场，是不是走坡道比爬台阶舒服一万倍？我上次搬新家，工人拉着大冰箱上单元楼，要是没有坡道，那真的要累死。 这个逻辑放在互联网技术上也一样。你给认知障碍的老年人把字体做大，把按钮改得够大够明显，眼神不好的年轻人不也觉得用着舒服？你把APP的操作路径改得更简单，少点几次就能到付款页，所有用户不都得给你点个赞？ 包容性技术发展的核心，从来不是“牺牲大部分人的利益满足少部分人”，是推倒原来那个给“平均人”做设计的墙，让技术重新适配活生生的人。人本来就是各式各样的，哪有什么绝对的主流和例外？包容性技术产品调研，残障用户参与测试现场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设计原则，叫“通用设计”，里面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好的设计，能让一个8岁的小孩和一个80岁的老人用着都顺手。说白了，就是包容。
那些藏在热闹背后的坑
那些藏在热闹背后的坑
现在大家都开始说包容性了，我反而有点担心。怕什么？怕又做成了面子工程，怕变成资本割韭菜的新噱头。
我见过不少打着包容性技术名头的项目，拿了政策补贴，搞了几场发布会，做完就扔在那没人管。就像我开头说的那个路口的提示音，开发测试都挑晴天去，谁会下雨天站半个小时听音量够不够？你不去问真正用的人，光坐在办公室拍脑袋，做出来的东西能好用才怪。
还有一种坑，就是伪包容。比如现在很多平台给老年人做“长辈模式”，把字体放大了，结果全推的是低价劣质保健品，动不动就弹窗诱导你买，这叫什么包容？这就是看准了老年人好骗，拿包容当幌子收割。还有的大数据，会自动给残障用户推更低薪资水平的工作岗位，给低收入群体推高息贷款，这哪里是什么包容，这是把人往坑里推。
还有个常见的误解，很多老板说，做包容性技术会增加成本，划不来。其实真的不是。你一开始做产品的时候就把不同用户的需求考虑进去，比你做完整个产品再回头改，成本低多了。而且你打开了原来没覆盖的用户群体，那都是新的增长啊，怎么会划不来？
对吧，你想想，全国有多少残障人士？多少60岁以上的老年人？多少身体机能慢慢退化的中年人？加起来快一半了吧，这么大一个群体，怎么能叫“小众”？
我上个月再去那个珠江路路口，发现提示音的音量已经调大了，雨天也能清清楚楚听见。还是那个戴墨镜的大哥，那天他撑着伞，听见提示音响，稳稳地抬步走过马路，背影特别轻松。
其实包容性技术发展说起来玄乎，落到实处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就是你愿意多花十分钟，听听那个少数人的声音，多调一调音量，多改一改按钮的位置，让他能和你我一样，安安稳稳走自己的路。
技术本来就是为人服务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