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南京实验室啃半年：联合技术攻关项目远不止凑人头拉项目那么简单
去年九月，我跟着所里的项目组，蹲在南京仙林的实验室啃了小半年，国庆都没回过城北的家。鞋缝里沾的异丙醇残液，洗了三次才散味儿。
真苦。也真爽。
这大半年踩的坑，见的真事，比我过去三年摸的技术都多。今天就掰开了说。
钙钛矿晶硅叠层联合攻关项目实验室讨论白板实拍
真动手才懂，联合攻关的核心，是补没人碰的交叉空白
说实话，我之前也骂过不少联合攻关项目，就是凑单位圈经费，挂个名了事。但这次做下来才发现，真要啃硬骨头，还就得搞联合。
单个机构能做什么？高校擅长做基础研究，在实验室里做一平方厘米的小样品，能把转换效率刷到很高，但你让他搞量产放大，他连卷对卷涂布机的门都摸不清楚，更别说知道量产线对温湿度、材料成本的要求了。企业呢，天天泡在生产线上，熟悉每一个设备的脾气，但是碰到基础科学问题，比如界面缺陷为什么一放大就成片出，就摸不着头脑，没人有那个功夫和设备去做微观表征。
真正要攻关的硬骨头，核心难点从来都卡在不同领域的交叉空白处。我们这次卡了快一个月的问题，就是钙钛矿涂层的针孔缺陷，小面积做没问题，一放大到1平方米的基材，就会出大大小小的针孔，直接影响成品率。高校找了半个月，说配方没问题，是涂布张力不对。企业调了一周张力，说参数没问题，是配方的粘度不对。
最后怎么办？高校的博士直接搬了铺盖住到企业的中试车间，跟着涂布班的班长倒了一个月三班，每调一次张力就取样回去做扫描电镜，最后发现不是配方也不是张力，是涂布过程中环境里的尘粒粒径不对，量产车间的洁净度比实验室低一个等级，原来的过滤系统不合适，换了一套符合企业车间条件的过滤模组，问题直接解决了。
你说这个事，放给高校自己做，他根本想不到洁净度的问题，因为实验室本来就是百级洁净，哪会碰到这个。放给企业自己做，他们根本不会去做电镜扫描看尘粒对成膜的影响，只会瞎调参数。这不就是联合攻关的意义吗？不是把各家做好的成果拼起来，是一起把中间那个没人愿意做、也没人能单独做的“桥”给搭起来。
踩过坑才明白，不是什么项目都适合搞联合攻关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见了太多为了凑项目而凑的联合攻关，纯粹是浪费钱。
我们所去年有个小项目，就是改一下现有电池的电极浆料配方，所里自己的中试线就能做，最多三个月就能出结果，非要拉上一家外地高校和一个设备厂商进来，美其名曰联合攻关。结果呢，每次开个会要凑时间，来回跑高铁就要大半天，改个配方要三家签字同意，光协调就花了四个月，正事一点没干，最后结题的时候数据还没人家单做的好。
什么项目才需要搞联合？一定是单个主体覆盖不了全链条，跨了好几个领域的硬骨头。你做个小改款的优化，自己就能干，没必要拉一堆人进来扯皮。
还有个常见的误区，就是找队伍只找名气大的，不找对的。我们项目一开始有人提议找个资深团队挂名，好申经费，最后项目组长没同意，找了一个专科出身的车间技师当工艺顾问，人家干了二十年涂布，调张力的手感比任何模拟软件都准，帮我们少踩了至少三个月的坑。多少钱都换不来这个经验。
说实话，现在太多人一提到联合技术攻关项目，就觉得是搞关系圈经费，骂声一片。但我这半年蹲下来才觉得，这事本身没问题，问题是做事的人。真要是一群想做事的人凑到一块，把利益摆明白，盯着同一个硬骨头啃，那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推整个行业往前走。
我们这个项目现在已经出了稳定的中试样，转换效率比原来的单晶硅电池提了快三个百分点，明年就能上线试产。放在三年前，这个事不管是给高校还是给企业单独做，都不可能这么快出结果。
说白了，联合技术攻关项目，没什么玄乎的。就是一群不同背景的人，凑在一块，啃一块单个肚子吞不下的硬骨头。啃成了，大家都能分到好处，行业往前跳一步。啃不成，攒了经验，下次再来。
别神化，也别一棍子打死。就这么回事。对吧？
没人提前说，凑出来的队伍，第一关先拆利益不是拆技术
很多人对联合技术攻关项目最大的误解，就是上来先聊技术，从来不谈利益。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就是把高校的基础研究成果，拿到企业做个放大，研究所牵个线，走个流程就完了，直到第一次开协调会，拍桌子的声音差点把会议室的吊灯震下来，我才知道我想错了。 我们做的是钙钛矿晶硅叠层电池的中试攻关，参与的三家，高校要发顶刊论文，得把变量做足，最好每个掺杂浓度都测试一遍，攒够数据够发两三篇；企业要赶明年的光伏展，得三个月出合格的中试样，拖晚了窗口期就过了，融资都受影响；我们研究所要的是可落地的转化成果，不能只停在论文上。 就说小试做样，高校要求每个浓度做5片小样品，一共20个浓度就是100片，慢慢测。企业说直接上量产线用的大尺寸基材，只测三个最有戏的浓度，不行就换路线，省时间省材料。两边吵了整整一周，谁都不让步。 最后还是项目组长拍板，把目标拆成了两块，高校拿小样品做数据发论文，企业同步用大基材测三个候选配方，两边错峰开设备，谁都不耽误。你看，这不就是最常见的现状吗？各家有各家的kpi，凑到一起做攻关，不先把各家的诉求摆到台面上掰匀了，后面再牛的技术也推不动。钙钛矿晶硅叠层联合攻关项目实验室讨论白板实拍
真动手才懂，联合攻关的核心，是补没人碰的交叉空白
真动手才懂，联合攻关的核心，是补没人碰的交叉空白
说实话，我之前也骂过不少联合攻关项目，就是凑单位圈经费，挂个名了事。但这次做下来才发现，真要啃硬骨头，还就得搞联合。
单个机构能做什么？高校擅长做基础研究，在实验室里做一平方厘米的小样品，能把转换效率刷到很高，但你让他搞量产放大，他连卷对卷涂布机的门都摸不清楚，更别说知道量产线对温湿度、材料成本的要求了。企业呢，天天泡在生产线上，熟悉每一个设备的脾气，但是碰到基础科学问题，比如界面缺陷为什么一放大就成片出，就摸不着头脑，没人有那个功夫和设备去做微观表征。
真正要攻关的硬骨头，核心难点从来都卡在不同领域的交叉空白处。我们这次卡了快一个月的问题，就是钙钛矿涂层的针孔缺陷，小面积做没问题，一放大到1平方米的基材，就会出大大小小的针孔，直接影响成品率。高校找了半个月，说配方没问题，是涂布张力不对。企业调了一周张力，说参数没问题，是配方的粘度不对。
最后怎么办？高校的博士直接搬了铺盖住到企业的中试车间，跟着涂布班的班长倒了一个月三班，每调一次张力就取样回去做扫描电镜，最后发现不是配方也不是张力，是涂布过程中环境里的尘粒粒径不对，量产车间的洁净度比实验室低一个等级，原来的过滤系统不合适，换了一套符合企业车间条件的过滤模组，问题直接解决了。
你说这个事，放给高校自己做，他根本想不到洁净度的问题，因为实验室本来就是百级洁净，哪会碰到这个。放给企业自己做，他们根本不会去做电镜扫描看尘粒对成膜的影响，只会瞎调参数。这不就是联合攻关的意义吗？不是把各家做好的成果拼起来，是一起把中间那个没人愿意做、也没人能单独做的“桥”给搭起来。
踩过坑才明白，不是什么项目都适合搞联合攻关
踩过坑才明白，不是什么项目都适合搞联合攻关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见了太多为了凑项目而凑的联合攻关，纯粹是浪费钱。
我们所去年有个小项目，就是改一下现有电池的电极浆料配方，所里自己的中试线就能做，最多三个月就能出结果，非要拉上一家外地高校和一个设备厂商进来，美其名曰联合攻关。结果呢，每次开个会要凑时间，来回跑高铁就要大半天，改个配方要三家签字同意，光协调就花了四个月，正事一点没干，最后结题的时候数据还没人家单做的好。
什么项目才需要搞联合？一定是单个主体覆盖不了全链条，跨了好几个领域的硬骨头。你做个小改款的优化，自己就能干，没必要拉一堆人进来扯皮。
还有个常见的误区，就是找队伍只找名气大的，不找对的。我们项目一开始有人提议找个资深团队挂名，好申经费，最后项目组长没同意，找了一个专科出身的车间技师当工艺顾问，人家干了二十年涂布，调张力的手感比任何模拟软件都准，帮我们少踩了至少三个月的坑。多少钱都换不来这个经验。
说实话，现在太多人一提到联合技术攻关项目，就觉得是搞关系圈经费，骂声一片。但我这半年蹲下来才觉得，这事本身没问题，问题是做事的人。真要是一群想做事的人凑到一块，把利益摆明白，盯着同一个硬骨头啃，那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推整个行业往前走。
我们这个项目现在已经出了稳定的中试样，转换效率比原来的单晶硅电池提了快三个百分点，明年就能上线试产。放在三年前，这个事不管是给高校还是给企业单独做，都不可能这么快出结果。
说白了，联合技术攻关项目，没什么玄乎的。就是一群不同背景的人，凑在一块，啃一块单个肚子吞不下的硬骨头。啃成了，大家都能分到好处，行业往前跳一步。啃不成，攒了经验，下次再来。
别神化，也别一棍子打死。就这么回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