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写了又删，我才摸透技术人该懂的长期价值导向

09年我23岁，在南京雨花台软件园那栋墙皮都掉的破写字楼里改需求。客户说下周就要上线新的用户标签系统，要给精准推送打基础。我熬了三个通宵，抱着赶完交差拿奖金的心态，写了一堆到处粘的硬编码，哪里需要就插一段，连个像样的注释都没写。上线那天客户拍我肩膀说小伙子能干，月底发了五千块奖金，我当时攥着银行卡去新街口吃了顿海底捞，美滋滋觉得搞定了就是赢。

三年后原公司接了这个项目的二期，找我回去帮忙改需求，打开代码库我呆了。变量名是a1a2，逻辑绕得像十车道早高峰的立交桥，我自己写的东西，看了一下午都没理顺。最后干脆全删了重写，前前后后花了整整一个月，那时候我坐在会议室里改bug，第一次模模糊糊想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快不等于赚。

为什么很多人听了长期价值导向，只觉得是老板画饼

没错，现在不管是互联网公司还是创业圈，张嘴就是长期价值，听多了确实反胃。很多打工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就是老板忽悠我免费加班，不涨薪还让我多干活的话术吗？

说实话，我之前也这么想。直到见了太多团队死在眼前的速度上，才反应过来，技术领域说的长期价值导向，本质上根本不是给老板画饼，是选做一件事的时候，你把筹码压在三年后还能给你省力赚钱的方向，而不是选今天能交差明天就可以不管的方向。

我前几年待过一个做To B客户管理系统的小团队，一开始为了抢订单，每个客户的定制需求都直接改代码分支，客户要什么就加什么，交付速度快得吓人，半年签了七个客户，全公司开庆功会喝酒。不到两年，问题全出来了。一个通用的权限bug，要在七个不同分支分别改，测试要一个个回归，整整耗了两个开发半个月的时间。所有团队成员天天陷在改旧bug的泥潭里，根本腾不出手接新订单，原来抢来的速度，变成了捆住自己的绳子。

后来老板拍着桌子问当初为什么不做抽象层，为什么不做通用配置，没人说话。当初所有人都盯着尽快签单拿提成，谁愿意多花一两个月时间做底层呢？

技术领域的长期价值导向，核心是押注不变的东西

很多人对长期价值有个误解，觉得就是故意慢工出细活，就是不管需求非要重构，就是搞大而全的架构。不对，真的不对。长期价值导向的核心逻辑特别简单：把大部分时间和资源，投在未来十年都不会变的底层需求上，把可变的部分留出来，不用一开始就做死。

什么是不会变的？用户要系统快，要数据不丢，要出问题能快速定位修，这些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反过来，今年流行直播带货的标签，明年流行私域社群的玩法，这些都是可变的，不用一开始就把底层架构绑死在这些玩法上。

我现在所在的团队做内容推荐系统，五年前立项的时候，有两个方案吵了快一周。一派说直接接第三方成熟的推荐API，七天就能上线跑业务，多快。另一派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工程师，说我们自己搭底层的特征存储和召回框架，核心逻辑握在自己手里，虽然要多花一个月，但是以后换模型加新特征，不用把整个底层推翻。

最后老板拍板听老工程师的。现在五年过去了，我们从传统的协同过滤模型换到大语言模型做排序，只改了上层几行逻辑，底层框架还在用，连核心模块都没动。你说这一个月花的值不值？要是当初选了接第三方API，现在要换模型，整个推荐链路都得拆了重写，少说耗三个月。

不过话说回来，长期价值导向也不是无边界的。你一个创业项目，明天就要给投资人看Demo，你非要花三个月搭工业级的底层架构，那不是长期价值，那是找死，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长期价值是你在能选择的时候，多往前看一步，不是让你不管实际情况瞎折腾。

技术人自己的长期价值，才是真的稳

说了半天公司和项目，其实对我们普通技术人来说，长期价值导向用在自己身上，比用在项目上有用一万倍。

我见过太多工作三五年的开发，每天上班就是改需求粘代码，产品说什么就做什么，做完交差就下班，看起来每个项目都参与了，三年下来，问他会什么，他说我会改需求，会调接口。换工作的时候，拿不出拿得出手的积累，面试问你做过什么最有成就感的项目，说来说去都是业务需求，根本没碰过核心的底层东西，涨薪都没底气。

反过来，我认识一个年轻人，刚工作两年，每次改完需求，都花一两个小时，把遇到的同类问题整理成通用工具类，遇到坑就记下来总结解法，不到两年攒了快一百个自己的小工具，现在遇到同类需求，别人要做三天，他半天就能搞定，剩下的时间就去啃底层的东西，去年还自己做了个给同行用的开源工具，现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挖他的offer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我刚工作那几年也犯过傻，那时候懂了长期价值的说法，就天天抱着Linux内核源码啃，觉得这就是攒长期价值，结果工作里连个常见的SQL优化都做不利索，领导找我谈话我还不服，觉得领导不懂长远发展，现在想起来，真挺好笑的。

长期价值不是让你脱离实际自我感动，不是你攒了一堆用不上的知识就叫有价值。你的积累得能解决你当下的问题，能帮你越来越省力气，那才是真的长期价值。不然就是你自己骗自己，看起来很努力，其实什么都没落下。

前几个月回南京，原来那栋破写字楼已经拆了，原地盖了新的科创园，玻璃墙亮得晃眼。我去那边见客户，路过原来我坐的工位的位置，想起当年那堆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硬编码，要是那时候我多花三天时间，把逻辑理清楚，加个抽象层，后来也不用花一个月重写。不过也不亏，吃一次亏就懂一件事。

所有抄近道省下的功夫，早晚都会加倍找你要回来。所有愿意花在长期价值上的精力，从来都不会真的白费。它只是长得慢而已，就像你当年在院子里种的树，头三年没人看得出差别，等别人都在找地方乘凉的时候，你的树早就开花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