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散沙局面：科研团队的共同愿景构建到底怎么做

前阵子跟一位国重实验室的老主任喝茶，聊起他们团队换帅之后走了三个核心骨干，盯了三年的重点项目直接黄了一半。你猜问题出在哪？

不是经费给少了，也不是大方向错了。是新带头人上来，二话不说砍了原来整个团队聊了大半年的拓展方向，全扑到自己原来拿了经费的课题上。说白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共同愿景构建，只把团队当自己的私兵用。

别把共同愿景当PPT套话

现在太多人对这个词有误解。

不就是挂在会议室墙上的标语？不就是开题报告里凑字数的官方话术？说白了就是喊喊口号罢了，能顶什么用？

去年我看过北大社会学系做的一份调研，统计了国内127个省级以上的顶尖科研创新团队，成立五年之后还能保持原核心架构、正常出成果的不到40%。其中八成死掉的团队，刨开客观资源因素，核心矛盾全指向一个点：团队成员对“我们到底要一起做成什么”没有共识。

我见过最扯的一个案例，某985的百人交叉学科大团队，官网挂出来的共同愿景是“打造国内一流的创新科研平台”。你随便拉一个底下的青年研究员问问，这个愿景跟你下个月发论文、申青年基金、评副教授有半毛钱关系吗？没人能答得出来。

说白了，很多管理者嘴里的共同愿景，就是把自己的个人目标换个好听的包装，逼所有人帮你完成。这叫什么共同愿景？这叫绑架。

说实话，真正的共同愿景，从来不是从上往下灌输的目标，而是从下往上长出来的共识。它得接每个人的地气，不是飘在天上的。

共同愿景构建的核心：找到所有人的利益交叉点

很多人说，搞科研的都是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凑出共同愿景？

不难。我前年帮一个生物医药的青年团队做过侧面咨询，他们是做阿尔茨海默病原创新药靶点的，五个人，三个来自生信，一个药化，一个临床。刚组队的时候吵了三个月，连第一次正式实验都开不了头。

生信的想蹭热点发CV顶卷，拿了影响因子好申杰青；药化的想快点出化合物，赶紧推进到动物实验，好拉投资创业；临床的想多收样本攒数据，发篇高分临床文章拿三甲的职称。各想各的，谁都不让步。

后来我给他们提了个笨办法：每个人把自己未来三年，真正最想做成的三件事写出来，不用写官话，就写真话。写完了贴在黑板上找重叠。

你猜最后找着什么？五个人的纸条上，都写了同一句话：做出第一个中国团队原创的AD全新靶点。

生信的拿这个原创成果当背书，能拿更大的国家级项目；药化的拿这个靶点能开公司估值翻三倍；临床的拿这个靶点能申新药临床批件，评主任稳了。这不就对上了？

共同愿景构建的核心，从来不是牺牲个人利益成全集体，而是把所有人的个人利益绑在同一件事上——你成了，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我往前走，也会拉着你一起走。

之前太多人搞反了，一开口就要求大家无私奉献，要顾全大局。说实话，现在的青年科研人员，上有老下有小，房租车贷都要还，要评职称要养学生，凭啥白白牺牲自己的时间成全你的梦想？强扭的瓜不甜，逼出来的愿景干不成事。

愿景不是写出来的，是一起磨出来的

很多人觉得，共同愿景构建就是开一次头脑风暴会，大家聊完写出来，挂墙上就完事了？大错特错。

我知道北京基因组所有个顶刊产出率很高的优秀团队，他们的共同愿景从2018年建队到现在，前前后改了快十次。每年的年度项目推进会，第一件事不是汇报成果，是把愿景拿出来，所有人聊一遍：有没有不对的？有没有要加的？现在走的方向还符合我们当初想要的吗？

去年他们新加了一条：“给青年研究员留足15%的自由探索时间，不考核成果”。为什么加？因为前一年有个刚入职的年轻博士，想做一个不在原计划内的冷门方向，跟团队原计划冲突，差点收拾东西走了。后来整个核心团队坐下来聊了两天，最后把这条加进了共同愿景里，给了他空间。现在那个博士做的方向已经出了两篇Cell子刊，成了团队新的增长极。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太多科研团队的带头人太急，刚组队就想要快点出成果，觉得花时间磨愿景是浪费功夫。殊不知，花一个月把愿景磨清楚，比后面三五年天天内耗扯犊子强一万倍。

我开头说的那个老主任的团队，后来新换了带头人，上来没干别的，就花了两个月，每周开半天无领导讨论会，不许领导先发言，每个人说自己未来五年真正想做成什么，真话假话都行，不扣帽子。最后把原来砍掉的方向留了一半，新老方向并行，给原来的骨干留了足够的空间。现在才两年过去，已经出了两个原创成果，还拿了国自然的重大项目，整个团队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你别觉得共同愿景构建是虚的，它其实是科研团队最实的东西。它就是所有人心里的那个公约数，你找对了，大家劲往一处使，什么硬骨头都能啃下来；找不对，你给再多经费，凑再多牛人，也是各怀鬼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散伙。

现在整个科研圈都在说要搞大团队、做大项目、啃卡脖子的硬骨头，没有共识，没有共同认可的方向，这么多人凑在一起，不就是乌合之众吗？对吧？真要做原创性的大成果，哪有单枪匹马能干成的？协作的前提，就是大家有同一个念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