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生态构建：别搞拉郎配，要的是真共生
九成产学研合作，死在了“签完约就凉透”
我亲眼在一个省级的创新大会上，一上午签了42个产学研合作框架，大屏幕上金光闪闪，领导们挨个握手合影，场面相当热闹。半年后再问当地的朋友，真正还在推进的项目，不到5个。剩下的，对接群早禁言了，对接人换了好几波，框架协议躺在双方的档案室落灰。
说实话，这种情况真不是个例。很多合作从一开始就错了。高校要项目，要横向经费，评职称能用就行；企业要政策补贴，拿个“产学研合作单位”的牌子能减税就行；政府要政绩，凑够签约量能写进年终总结就行。三方各取所需，唯独没人关心成果能不能落地，能不能真的变成市场上的产品。
地方高新区产学研签约仪式现场
我前阵子碰上个做材料的教授，掏出来一堆获奖证书，说自己研发的新型可降解塑料性能比进口的好20%，就是找不到企业合作。我一问，成本比进口的贵70%，生产要换整条生产线，哪个企业敢接？很多人搞产学研，搞反了逻辑：从实验室找成果推给企业，不是从企业的问题里找研发方向。企业要的不是能拿奖的成果，是能帮他多赚钱、少亏钱的解决方案。你拿个实验室里的样品就想让企业投几百万开生产线，换你是老板你干吗？
真正能活下来的产学研，都踩中了这三个核心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见过活的特别好的产学研项目。去年在江苏常州，我去看了一个光伏企业和东南大学合作的硅料提纯项目，三年就落地量产，现在每年给企业省两个多亿，研发团队分了快一千万，学校也拿到了持续的研发经费，三方都赚翻了。
他们的模式，其实一点都不复杂，说透了就是三件事。第一件，需求从工厂来，不是从论文来。企业直接把生产线上的废渣拉去了学校实验室，就一个要求：从这里面把剩下的硅提出来，提出来多少钱都给你赚。教授带研究生扎在工厂蹲了三个多月，摸透了所有生产参数，回来改了八次配方，就成了。第二件，利益分明白，没人扯皮。现在江浙那边很多高校早就改了规则，成果转化收益80%归研发团队，学校只拿很少一部分。团队拿到钱，想发奖金想招学生想再研发，自己说了算，不用层层审批抠抠搜搜。第三件，有靠谱的中间人搭桥。不是那种只会拉微信群的中介，是懂技术也懂商业的技术经理人。这个项目就是一个在光伏行业干了十年的技术经理人牵的线，他知道企业缺什么，也知道学校哪个教授能解决这个问题，一牵一个准。
企业工程师和高校教授联合实验室讨论现场
好的产学研，从来不是政府拉郎配，是双方看对眼，中间人搭好桥，利益分清楚，自然就能成。我见过最离谱的，就是政府把搞量子基础研究的团队拉去给做服装的企业讲数字化，完全不搭界，最后只能拍个照走人，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产学研生态构建，政府别当主办方，要当守夜人
产学研生态构建，政府别当主办方，要当守夜人
现在很多地方一提构建产学研生态，第一反应就是圈地建产业园，办大会签大项目，砸几个亿的补贴，要求五年内产值破多少亿，出多少个专利。太急了。真的太急了。
基础研究的成果转化，哪有那么快。很多技术从实验室到量产，要走五到十年，要踩无数的坑，失败个十次八次都是正常的。你给人家定一年出成果的KPI，人家只能给你搞点短平快的包装项目，蹭点补贴就完事，根本出不来真东西。
说实话，政府该做的事，真不是凑场面抢政绩，是把规则搭好，把后路给人留好。比如知识产权归属，别全归学校，让研发团队多拿点；比如研发失败了，给的种子补贴不用退，允许试错；比如把技术经理人的培养体系建起来，给人家合理的报酬，别让人家赚点钱还要被扣上“中介捞钱”的帽子。
我之前去深圳南山调研，那边做早期产学研的孵化，政府给项目投几十万种子钱，不要求你短期内盈利，也不要求你一定要出成果，就算最后项目黄了，只要你把经验整理出来分享给行业，钱不用还。就这种容错机制，才能养出来真正能打的项目。对吧？
现在很多企业都缺新技术，高校也有很多好成果卡着转化不了，缺的不是资源，缺的是一套能让各方都舒服的规则。你把规则理顺了，让干实事的能拿到好处，蹭流量的占不到便宜，生态自然而然就建起来了。哪用得着天天喊口号办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