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排放技术研究：我们真的能靠它把碳排放"吸"回去吗？
上次去气候大会的民间边会，听得后脊梁发紧。喊了快二十年碳减排，全球碳排放总量还是在往上走，哪怕所有国家都兑现了现在的减排承诺，要实现1.5度温控，最后还是绕不开负排放——毕竟钢铁、水泥、化工这些行业，就算把技术挖潜用到极致，也不可能做到绝对零排放，总不能全都关门吧？
碳中和领域负排放技术研究分类示意图
国内去年发布的《中国碳中和技术发展路线图》，已经把负排放技术列为2050年实现碳中和必须的核心支撑技术，定位很准，但是架不住歪嘴和尚念经，把经给念歪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负排放技术研究做深做透，不是拿这个概念当幌子忽悠人，这点不能错。
商用直接空气碳捕获DAC装置外景图
可DAC最大的问题就是——贵。目前全球已经投运的DAC装置，捕集一吨二氧化碳的成本，最低都要100美元以上，大部分项目在300-600美元一吨，这个价格，别说企业，就算发达国家政府也扛不住大规模推广啊。
还有另一个挺有前景的技术，增强风化，把玄武岩这类硅酸盐矿石磨成细粉，撒到农田或者海洋里，加快自然风化的速度，把二氧化碳变成稳定的碳酸盐存起来，这个不仅能吸碳，还能改良土壤、中和海洋酸化，好处一大堆。现在国内也有不少团队在做试验，山东、广东都有小范围的农田试验，效果还不错，可问题是，磨矿、运输都需要成本，大规模撒粉会不会改变土壤的微生物环境？长期的生态影响是什么？这些都还没研究清楚，不敢随便铺开。
哦对还有碳储存，不管哪种负排放技术，你捕到了碳总得找地方放吧？大部分技术方案都是存到地下的枯竭油气田、咸水层里，我国现在已经有一些试验项目，可大规模储存的安全性、长期密封性，还有监测技术，都还在摸索阶段，谁也不敢说把上亿吨二氧化碳存进去，一百年后也不会漏。
不过话说回来，哪项新技术一开始不是这样？二三十年前，光伏发电一度电要几块钱，谁能想到现在度电成本降到三毛多，比煤电还便宜？科研本来就是一步步磨出来的，最近两年国内的突破其实不少，大连化物所的团队研发的新型吸附剂，把DAC的吸附材料成本降了快一半，稳定性还翻了倍，这不就是好苗头吗？还有海洋大学的团队做的海洋负排放，利用海藻养殖吸碳，再沉到深海，已经有千吨级的试验了，进展真的不慢。
负排放技术研究，得走咱们自己的路
现在不少人一提起负排放，就说欧美怎么做怎么做，跟着他们的路子走。说实话，真不能这么干，咱们的国情和他们不一样。欧美人均耕地多，土地资源富余，所以他们使劲推BECCS，咱们呢？咱们14亿人要吃饭，土地资源金贵，就得把研发重心放在不占耕地、不抢粮食的技术方向上。
比如DAC，比如增强风化，比如利用咱们国家大量的采煤沉陷区、关闭矿井来存碳，咱们国家关闭的煤矿有上万处，空出来的地下空间有的是，正好用来存碳，这不就是咱们现成的优势吗？
还有，现在基础研究得先跟上，别刚出一点成果就急着圈地商业化捞钱。我见过太多项目，拿着"负排放"的名头圈了好几个亿，实际核心技术还是抄国外的，自己一点突破都没有，最后钱花完了啥也没搞出来。真要做，就得沉下心来啃硬骨头，吸附材料、矿化效率、储存安全，这些基础问题不解决，永远不可能大规模用。
还有，得打通从研发到应用的链条，现在全国碳市场已经运行起来了，以后碳价慢慢涨起来，负排放产生的碳信用可以在市场上交易，赚的钱反过来再投研发，就能形成正向循环，不用全靠政府养着。
说实话，我接触过不少在这个领域做研究的年轻人，能耐得住寂寞，在实验室熬好几年，就为了磨出一款更好的吸附剂，真的挺让人佩服的。现在外界对这个领域的态度特别极端，要么吹成能拯救地球的神药，要么踩成骗经费的伪科学，两种都不对。负排放不是万能的，它代替不了现阶段的减排，该降的能耗、该关的落后产能，一点都不能少，但没有负排放，我们的碳中和目标根本实现不了。
那些最难减排的行业，最后那点碳排放，只能靠负排放来抵消。我们现在搞负排放技术研究，不是为了几十年后的远水，是为了给未来的碳中和托底，现在不投入，等真的需要用技术的时候，我们没有储备，只能花大价钱买国外的专利，那时候再后悔就晚了。对吧？
别拿负排放当减排的"挡箭牌"
现在圈子里有个很不好的风气，不少高排放企业，一边继续大排量排碳，一边拿"未来我们会用负排放抵消"当挡箭牌，圈政策拿补贴，说白了就是换个法子蹭碳中和的热度。说实话，真要把气候问题解决，首先就得把这个歪理掰过来。负排放从一开始，就是"补漏"的，不是给你兜底的。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写得明明白白，只有在近期大力减排的基础上，远期发展负排放才有用，要是全把宝压在这上面，只会离温控目标越来越远。 现在学界公认，负排放技术大致分两大方向：一类是生物源负排放，包括造林碳汇、生物质能碳捕获封存（也就是常说的BECCS）、农业碳汇这些；另一类是工程源负排放，包括直接空气碳捕获（DAC）、增强化学风化、海洋负排放、二氧化碳矿化利用这些。碳中和领域负排放技术研究分类示意图
国内去年发布的《中国碳中和技术发展路线图》，已经把负排放技术列为2050年实现碳中和必须的核心支撑技术，定位很准，但是架不住歪嘴和尚念经，把经给念歪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负排放技术研究做深做透，不是拿这个概念当幌子忽悠人，这点不能错。
现在的负排放技术，到底卡在哪了？
要说完全没技术，那是瞎扯。现在能落地的负排放技术不少，但真要拿出来规模化用，全有绕不开的瓶颈。就说最成熟的造林碳汇吧，成本低，还能改善生态，一举两得，可瓶颈太扎眼——土地。我国18亿亩耕地红线碰都不能碰，林地面积也有天花板，一亩林地一年平均也就吸收1-2吨二氧化碳，要吸收全国一年上百亿吨的碳排放，得拿出多少土地？算下来差不多要占全国一半的国土面积，根本不可能。 那BECCS呢？种能源作物，烧了发电，再把排出来的碳捕下来存到地下，算下来是净负排放。可还是绕不开土地，和粮争地这个坎，怎么都过不去。那工程技术呢？比如DAC，直接空气捕碳，说白了就是给地球装个大吸尘器，把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吸出来分离，要么存起来，要么拿去利用。这个不挑地啊，随便找一块不能种粮的荒地就能放装置，完全不占耕地资源。商用直接空气碳捕获DAC装置外景图
可DAC最大的问题就是——贵。目前全球已经投运的DAC装置，捕集一吨二氧化碳的成本，最低都要100美元以上，大部分项目在300-600美元一吨，这个价格，别说企业，就算发达国家政府也扛不住大规模推广啊。
还有另一个挺有前景的技术，增强风化，把玄武岩这类硅酸盐矿石磨成细粉，撒到农田或者海洋里，加快自然风化的速度，把二氧化碳变成稳定的碳酸盐存起来，这个不仅能吸碳，还能改良土壤、中和海洋酸化，好处一大堆。现在国内也有不少团队在做试验，山东、广东都有小范围的农田试验，效果还不错，可问题是，磨矿、运输都需要成本，大规模撒粉会不会改变土壤的微生物环境？长期的生态影响是什么？这些都还没研究清楚，不敢随便铺开。
哦对还有碳储存，不管哪种负排放技术，你捕到了碳总得找地方放吧？大部分技术方案都是存到地下的枯竭油气田、咸水层里，我国现在已经有一些试验项目，可大规模储存的安全性、长期密封性，还有监测技术，都还在摸索阶段，谁也不敢说把上亿吨二氧化碳存进去，一百年后也不会漏。
不过话说回来，哪项新技术一开始不是这样？二三十年前，光伏发电一度电要几块钱，谁能想到现在度电成本降到三毛多，比煤电还便宜？科研本来就是一步步磨出来的，最近两年国内的突破其实不少，大连化物所的团队研发的新型吸附剂，把DAC的吸附材料成本降了快一半，稳定性还翻了倍，这不就是好苗头吗？还有海洋大学的团队做的海洋负排放，利用海藻养殖吸碳，再沉到深海，已经有千吨级的试验了，进展真的不慢。
负排放技术研究，得走咱们自己的路
负排放技术研究，得走咱们自己的路
现在不少人一提起负排放，就说欧美怎么做怎么做，跟着他们的路子走。说实话，真不能这么干，咱们的国情和他们不一样。欧美人均耕地多，土地资源富余，所以他们使劲推BECCS，咱们呢？咱们14亿人要吃饭，土地资源金贵，就得把研发重心放在不占耕地、不抢粮食的技术方向上。
比如DAC，比如增强风化，比如利用咱们国家大量的采煤沉陷区、关闭矿井来存碳，咱们国家关闭的煤矿有上万处，空出来的地下空间有的是，正好用来存碳，这不就是咱们现成的优势吗？
还有，现在基础研究得先跟上，别刚出一点成果就急着圈地商业化捞钱。我见过太多项目，拿着"负排放"的名头圈了好几个亿，实际核心技术还是抄国外的，自己一点突破都没有，最后钱花完了啥也没搞出来。真要做，就得沉下心来啃硬骨头，吸附材料、矿化效率、储存安全，这些基础问题不解决，永远不可能大规模用。
还有，得打通从研发到应用的链条，现在全国碳市场已经运行起来了，以后碳价慢慢涨起来，负排放产生的碳信用可以在市场上交易，赚的钱反过来再投研发，就能形成正向循环，不用全靠政府养着。
说实话，我接触过不少在这个领域做研究的年轻人，能耐得住寂寞，在实验室熬好几年，就为了磨出一款更好的吸附剂，真的挺让人佩服的。现在外界对这个领域的态度特别极端，要么吹成能拯救地球的神药，要么踩成骗经费的伪科学，两种都不对。负排放不是万能的，它代替不了现阶段的减排，该降的能耗、该关的落后产能，一点都不能少，但没有负排放，我们的碳中和目标根本实现不了。
那些最难减排的行业，最后那点碳排放，只能靠负排放来抵消。我们现在搞负排放技术研究，不是为了几十年后的远水，是为了给未来的碳中和托底，现在不投入，等真的需要用技术的时候，我们没有储备，只能花大价钱买国外的专利，那时候再后悔就晚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