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圈还是内耗？聊聊真实世界的科研团队建设
上周跟某985刚卸任的实验室主任喝酒，他说这五年带团队，最大的感悟是——做科研，出成果难，带好出成果的团队，难一百倍。
2013-2023全球高被引论文作者人数占比统计图
说实话，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我亲眼见过好几个挂着“国家级重点”招牌的大团队，墙上贴的团队名单快五十人，真正能稳定在实验室坐班干活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评项目拉人头的时候人人都在，分任务做实验的时候，个个都有别的事。到了分成果的时候，挤破头抢署名，碰到要背锅的问题，推得比谁都干净。
很多PI的误区就在这，觉得团队大=影响力大，把招人凑规模当成了科研团队建设的核心。可真要啃一块没人碰过的硬骨头，三五个人思路对齐，执行力拉满，随时能碰着问题改方向，比拖几十号各怀心思的闲人效率高太多了。
去年听过一个青千讲，他刚回国的时候有人劝他招二十个人攒大团队，他不听，就带了三个博士生两个博士后，全扑在钙钛矿电池稳定性一个问题上，三年就把认证效率做到了打破世界纪录，拿了国家自然科学奖。说白了，科研从来不是拼人数的工地搬砖，是拼思路拼执行力的闯关，人多不一定力量大，心齐才有用。
高校科研团队开放式seminar讨论现场照片
好的科研团队，从来不是一模一样的齿轮拼出来的机器，是各个领域的怪人凑出来的乐队。有人擅长拉资源找方向，有人擅长闷头做实验，有人擅长抠数据写文章，甚至就有人擅长想奇奇怪怪的问题，允许这些不一样的人存在，团队才有破圈的可能。
我见过最棒的一个青年团队，一共八个人，方向从量子计算延伸到农业病虫害遥感，隔周开一次讨论会，谁都可以拍老板桌子怼观点，怼完了下楼一起撸串喝酒。去年一年出了三篇正刊，比很多二十人的大团队成果还硬。
很多团队搞什么“同质化考核”，三个月不出小成果就预警，一年没项目就淘汰，搞得所有人都去抢短平快的热点课题，没人敢碰真正难的原创问题。这不叫团队建设，这叫开科研计件工厂，出不了真正的大成果。
三件事摆明白，团队自然稳
天天听人说科研团队建设难，招不到牛人留不住人，其实核心就是三件事，没做好罢了。
第一件分钱，第二件分名，第三件分责任。
就这么简单。太多PI，拿着大项目经费，自己把着审批权，青年教师要买个几万块的新仪器，改三次报告都批不下来，自己出去开个会住几千块的酒店眼睛都不眨。成果出来了，通讯作者肯定是自己，一作要留给自己的亲戚学生，真正干活的年轻人，顶多混个二三作。出了问题，全把责任推给年轻人没做好，自己一身轻。
这种玩法，谁愿意跟你长期干？换你你走不走？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说要吃大锅饭搞平均主义，核心就是规则提前说清楚。进来之前就说清楚，拉项目拿多少提成，做实验出成果给什么署名位置，哪部分责任是谁担，丑话说在前面，比事后勾心斗角强一万倍。
去年Nature做过一次全球科研人员职业满意度调查，排在第一位的满意因素，既不是平台等级，也不是经费多少，是“我的贡献能得到对应的认可”。就这么一句话，90%的国内科研团队都做不到。
你给对了名分，给够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责任分的清清楚楚，年轻人自然愿意跟着你干，不用你天天催着打卡考核，人家自己就扑在干活上了。最怕的就是PI天天画饼，跟你说“现在先委屈一下，以后给你怎么怎么样”，结果等成果出来，好处全是自己的，委屈永远是年轻人的。
最近这几年，国内原创的硬核科研成果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攒的小团队干出来的。别再拿几十年前的老黄历套现在的科研团队建设了。科研说到底，是人做的，把人放对位置，把利益分明白，允许不一样的声音存在，自然就能出好成果。内耗少了，心齐了，比什么花里胡哨的建设方法都有用。
别再迷信「大团队堆人头」，顶刊成果越来越多出自小团队
这些年跑学术会议，最大的感受就是比团队规模的风气越来越盛。A大学的团队几十人，B研究所的团队上百人，好像人头越多，成果就越硬，申请项目就越稳。 真的是这样吗？去年Nature旗下的学术统计期刊发过一份十年数据，统计2013到2023年全球被引前1%的原创论文，作者人数在5人以内的成果占比，十年涨了8.2个百分点。反而是作者人数超过20人的大团队成果，高被引占比不升反降。2013-2023全球高被引论文作者人数占比统计图
说实话，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我亲眼见过好几个挂着“国家级重点”招牌的大团队，墙上贴的团队名单快五十人，真正能稳定在实验室坐班干活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评项目拉人头的时候人人都在，分任务做实验的时候，个个都有别的事。到了分成果的时候，挤破头抢署名，碰到要背锅的问题，推得比谁都干净。
很多PI的误区就在这，觉得团队大=影响力大，把招人凑规模当成了科研团队建设的核心。可真要啃一块没人碰过的硬骨头，三五个人思路对齐，执行力拉满，随时能碰着问题改方向，比拖几十号各怀心思的闲人效率高太多了。
去年听过一个青千讲，他刚回国的时候有人劝他招二十个人攒大团队，他不听，就带了三个博士生两个博士后，全扑在钙钛矿电池稳定性一个问题上，三年就把认证效率做到了打破世界纪录，拿了国家自然科学奖。说白了，科研从来不是拼人数的工地搬砖，是拼思路拼执行力的闯关，人多不一定力量大，心齐才有用。
科研团队建设的核心，是留得住「不一样的人」
我之前听一个老院士讲过一件事，八十年代他在中科院做项目，团队里有个老技工，不会写论文不会评职称，就会磨特殊形状的晶体，整个所里没人比他磨得好。每次团队卡壳在晶体加工，都是他出手解决，院士每次分成果分奖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后来那个老技工退休，所里花了好多年才找到能接他活的人。 放到现在，这种“不一样的人”，很多团队根本留不住。 我有个师弟，做计算化学的，天生不爱写本子拉项目，也不喜欢出去开会混圈子，就闷头写程序优化算法，原来的团队老板嫌他不产经费，天天挤兑他，逼他出去拉项目，最后师弟忍不了走人，被南方一个青千挖走，不到两年就优化出了新的分子动力学模拟算法，比原来的通用算法效率高十倍，发了Nature，现在整个领域都在用他的程序。 说白了，现在太多团队建设，都在往“同质化”里走。PI做什么方向，招进来的所有人都必须做这个方向，美其名曰“聚焦优势”，其实就是怕不一样的声音打破自己的舒适圈。全团队都是同一个思路出来的，碰到卡了三五年的老问题，谁能跳出来换个角度破局？高校科研团队开放式seminar讨论现场照片
好的科研团队，从来不是一模一样的齿轮拼出来的机器，是各个领域的怪人凑出来的乐队。有人擅长拉资源找方向，有人擅长闷头做实验，有人擅长抠数据写文章，甚至就有人擅长想奇奇怪怪的问题，允许这些不一样的人存在，团队才有破圈的可能。
我见过最棒的一个青年团队，一共八个人，方向从量子计算延伸到农业病虫害遥感，隔周开一次讨论会，谁都可以拍老板桌子怼观点，怼完了下楼一起撸串喝酒。去年一年出了三篇正刊，比很多二十人的大团队成果还硬。
很多团队搞什么“同质化考核”，三个月不出小成果就预警，一年没项目就淘汰，搞得所有人都去抢短平快的热点课题，没人敢碰真正难的原创问题。这不叫团队建设，这叫开科研计件工厂，出不了真正的大成果。
三件事摆明白，团队自然稳
三件事摆明白，团队自然稳
天天听人说科研团队建设难，招不到牛人留不住人，其实核心就是三件事，没做好罢了。
第一件分钱，第二件分名，第三件分责任。
就这么简单。太多PI，拿着大项目经费，自己把着审批权，青年教师要买个几万块的新仪器，改三次报告都批不下来，自己出去开个会住几千块的酒店眼睛都不眨。成果出来了，通讯作者肯定是自己，一作要留给自己的亲戚学生，真正干活的年轻人，顶多混个二三作。出了问题，全把责任推给年轻人没做好，自己一身轻。
这种玩法，谁愿意跟你长期干？换你你走不走？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说要吃大锅饭搞平均主义，核心就是规则提前说清楚。进来之前就说清楚，拉项目拿多少提成，做实验出成果给什么署名位置，哪部分责任是谁担，丑话说在前面，比事后勾心斗角强一万倍。
去年Nature做过一次全球科研人员职业满意度调查，排在第一位的满意因素，既不是平台等级，也不是经费多少，是“我的贡献能得到对应的认可”。就这么一句话，90%的国内科研团队都做不到。
你给对了名分，给够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责任分的清清楚楚，年轻人自然愿意跟着你干，不用你天天催着打卡考核，人家自己就扑在干活上了。最怕的就是PI天天画饼，跟你说“现在先委屈一下，以后给你怎么怎么样”，结果等成果出来，好处全是自己的，委屈永远是年轻人的。
最近这几年，国内原创的硬核科研成果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攒的小团队干出来的。别再拿几十年前的老黄历套现在的科研团队建设了。科研说到底，是人做的，把人放对位置，把利益分明白，允许不一样的声音存在，自然就能出好成果。内耗少了，心齐了，比什么花里胡哨的建设方法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