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团队建设：别拿大厂管理那套套给学术界实验室
前阵子去南方某985的生科国家重点实验室开交流沙龙，跟七八个PI聊了一下午。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叹气。
“人不好招，招到了留不住，留住了不出活。”
太普遍了。现在不管是大小团队，开口闭口都是科研团队建设，翻开来一看，要么就是照搬大厂的OKR考核，要么就是为了申项目凑人头，全是花架子，真遇到事全垮。
高校科研项目申请书团队成员页截图
说实话，这种操作我见得太多了。为了凑大项目的团队要求，到处拉人挂名，各个方向都占一点，各个单位都挂一个，看起来热闹非凡，实际上真到了攻坚阶段，找不到人顶上去。
不少人迷信“大团队出大成果”，这话只对了一半。只有那种需要大规模工程化攻坚的项目，比如北斗组网、人类基因组测序这种，才需要几百上千人的大团队。绝大多数的基础研究、应用基础研究，小而精的团队，出成果的概率远高于大杂烩。
我认识一个做脑科学的青年PI，整个团队核心就4个人：PI自己管申基金找方向，一个青年副研管电极制备，一个博士生管动物实验，一个硕士生管数据分析。就这四个人，两年发了一篇Nature Neuroscience，一篇Cell Reports，比很多二三十人的大团队成果都多。
为什么？人少，内耗少，沟通成本低，喊一声就能凑在一起改方案，哪像大团队，开个会都要凑半个月时间，等开完会，灵感都没了。
高校科研团队内部分工讨论会现场照片
说实话，绝大多数科研团队现在的分工，都太死了。PI只写本子申基金，硕士生只做细胞培养，博后只写论文，谁也不碰别人的活，美其名曰“专业分工”，实际上就是一捅就破的纸房子。
科研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每个人都完美，是有人能顶得上缺口。
之前跟我聊天的那个年轻PI，他组里就定了一个死规矩：每个核心岗位，必须有第二个人能上手。每周抽一个下午，不同方向的人互相教自己的活，哪怕不熟练，关键时刻能顶上去就行。利益也说清楚，顶了活，作者顺位、项目补贴都往顶的人身上挪，绝对不拿“团队精神”道德绑架。
去年他组里就遇到一件事，负责CRISPR敲除的博后摔了腿，要住院休养三个月，原本负责数据分析的博士生，因为之前跟着学过，直接上手把剩下的活接了，一点没耽误进度，最后文章按时发了，那个博士生也拿到了共一的位置，皆大欢喜。
不过话说回来，能做到这份上的PI真不多。很多老板满脑子就是“我是老大你得听我的”，分工我说了算，好处我先拿，哪管你补不补位，出了问题全是下面的人不行。这种团队，能长期出成果才怪。
留住人，靠的不是画饼是“看得见的成长”
现在科研圈最愁的就是留不住人。稍微优秀点的博士生，毕业转身就去互联网拿百万年薪了，不错的博后出站，宁愿去企业拿几十万年薪，也不愿意留学校评青千，为什么？
画饼的太多，兑现的太少。“你好好干，五年之后给你留副研岗位”，结果五年熬出来，岗位被老板的学生占了，你找谁哭去？“你这个项目做完就能发顶刊”，结果做完了，PI把一作给自己亲戚家的孩子，你连个共同一作都拿不到，换你你走不走？
我认识一个上海交大的PI，团队特别稳定，进组的博后大半都愿意留下来，连博士生都有不少想要接着读博士后，他的秘诀说出来也简单，就是不画饼，把所有东西摆到台面上。
每个新进组的人，第一天谈的时候，就把未来两三年的路径说清楚：你这个方向，大概率能出什么水平的成果，能拿多少补贴，要是继续做科研，能帮你推什么岗位，要是想转行，我这边有哪些业界资源能帮你内推。全说透，一点不藏着掖着。
他组里每年都有两三个博士生毕业转去业界，他不仅不拦着，还帮改简历帮推面试，他说，“人家在我这里学了本事，能找个好工作，是好事，以后业界有合作项目，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这不是双赢吗？”
就这份坦诚，多少PI能做到？大多时候，PI眼里只有项目，只有成果，没有活生生的人。你不给人看得见的希望，人家凭什么给你熬青春啊？
科研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行当，一万个课题能出来一个能落地的成果就不错了。要是团队本身再稀烂，内耗不断，那就是十死无生。
把人放对位置，把利益说清楚，把人情做到位，比什么花里胡哨的KPI、什么高大上的阵容，都有用一万倍。你说对吧？
别把“搭班子”做成了“凑人头”
说个真事，我去年帮人审国自然重大项目的申报书，翻到团队成员那页，好家伙，整整列了31个人，从985的校长到地方医院的科室主任，头衔一个比一个响。我当时就好奇，这么多人真的都能参与？ 结果项目推荐会上，碰到那个申报的PI，私下聊起这件事，他也实诚，说这里面20个都是挂名的，就是为了显得项目“阵容强大”，能评上，真干活的就实验室那七八个人。高校科研项目申请书团队成员页截图
说实话，这种操作我见得太多了。为了凑大项目的团队要求，到处拉人挂名，各个方向都占一点，各个单位都挂一个，看起来热闹非凡，实际上真到了攻坚阶段，找不到人顶上去。
不少人迷信“大团队出大成果”，这话只对了一半。只有那种需要大规模工程化攻坚的项目，比如北斗组网、人类基因组测序这种，才需要几百上千人的大团队。绝大多数的基础研究、应用基础研究，小而精的团队，出成果的概率远高于大杂烩。
我认识一个做脑科学的青年PI，整个团队核心就4个人：PI自己管申基金找方向，一个青年副研管电极制备，一个博士生管动物实验，一个硕士生管数据分析。就这四个人，两年发了一篇Nature Neuroscience，一篇Cell Reports，比很多二三十人的大团队成果都多。
为什么？人少，内耗少，沟通成本低，喊一声就能凑在一起改方案，哪像大团队，开个会都要凑半个月时间，等开完会，灵感都没了。
最容易被忽略的：团队的补位规则
做科研哪有一帆风顺的。博后家里有事要休假大半年，博士生突然急着毕业要转方向，实验做到一半核心设备坏了要等三个月，什么幺蛾子都能出来。 我见过一个原本很有希望发顶刊的项目，就是因为负责核心实验的博士生突然quit，其他人都不会做这个实验，硬生生拖了两年，最后被别的团队抢先发了，全组遗憾了好久。高校科研团队内部分工讨论会现场照片
说实话，绝大多数科研团队现在的分工，都太死了。PI只写本子申基金，硕士生只做细胞培养，博后只写论文，谁也不碰别人的活，美其名曰“专业分工”，实际上就是一捅就破的纸房子。
科研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每个人都完美，是有人能顶得上缺口。
之前跟我聊天的那个年轻PI，他组里就定了一个死规矩：每个核心岗位，必须有第二个人能上手。每周抽一个下午，不同方向的人互相教自己的活，哪怕不熟练，关键时刻能顶上去就行。利益也说清楚，顶了活，作者顺位、项目补贴都往顶的人身上挪，绝对不拿“团队精神”道德绑架。
去年他组里就遇到一件事，负责CRISPR敲除的博后摔了腿，要住院休养三个月，原本负责数据分析的博士生，因为之前跟着学过，直接上手把剩下的活接了，一点没耽误进度，最后文章按时发了，那个博士生也拿到了共一的位置，皆大欢喜。
不过话说回来，能做到这份上的PI真不多。很多老板满脑子就是“我是老大你得听我的”，分工我说了算，好处我先拿，哪管你补不补位，出了问题全是下面的人不行。这种团队，能长期出成果才怪。
留住人，靠的不是画饼是“看得见的成长”
留住人，靠的不是画饼是“看得见的成长”
现在科研圈最愁的就是留不住人。稍微优秀点的博士生，毕业转身就去互联网拿百万年薪了，不错的博后出站，宁愿去企业拿几十万年薪，也不愿意留学校评青千，为什么？
画饼的太多，兑现的太少。“你好好干，五年之后给你留副研岗位”，结果五年熬出来，岗位被老板的学生占了，你找谁哭去？“你这个项目做完就能发顶刊”，结果做完了，PI把一作给自己亲戚家的孩子，你连个共同一作都拿不到，换你你走不走？
我认识一个上海交大的PI，团队特别稳定，进组的博后大半都愿意留下来，连博士生都有不少想要接着读博士后，他的秘诀说出来也简单，就是不画饼，把所有东西摆到台面上。
每个新进组的人，第一天谈的时候，就把未来两三年的路径说清楚：你这个方向，大概率能出什么水平的成果，能拿多少补贴，要是继续做科研，能帮你推什么岗位，要是想转行，我这边有哪些业界资源能帮你内推。全说透，一点不藏着掖着。
他组里每年都有两三个博士生毕业转去业界，他不仅不拦着，还帮改简历帮推面试，他说，“人家在我这里学了本事，能找个好工作，是好事，以后业界有合作项目，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这不是双赢吗？”
就这份坦诚，多少PI能做到？大多时候，PI眼里只有项目，只有成果，没有活生生的人。你不给人看得见的希望，人家凭什么给你熬青春啊？
科研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行当，一万个课题能出来一个能落地的成果就不错了。要是团队本身再稀烂，内耗不断，那就是十死无生。
把人放对位置，把利益说清楚，把人情做到位，比什么花里胡哨的KPI、什么高大上的阵容，都有用一万倍。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