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技术攻关：不是坐而论道，是啃硬骨头啃出来的活路
去年冬天去东莞找一个做芯片封装的老朋友，进他的净化车间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冻得脚麻，可他眼睛亮得吓人。手里拿着刚测完的国产碳化硅封装件，跟我说，熬了四年，终于把良率稳定在95%以上了。
这话我听着鼻子都有点酸。四年前他从大公司出来创业，拉了一票老兄弟，就是奔着被海外卡脖子的这个细分领域来的，最惨的时候发工资都要找朋友拆借，没人敢投，说“有现成的进口货，你瞎折腾什么”。
国产IGBT芯片生产线晶圆检测现场
说实话，那几年我跑产业线，见过太多这样的半拉子项目。钱花了，奖拿了，论文发了，就是变不成市面上能卖的产品。产业技术攻关，核心是“产业”两个字，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是能稳定批量、成本能打、客户愿意买的商品。
之前那个东莞做碳化硅的朋友跟我说，他这四年，80%的时间都在调参数，改工艺，今天换个封装胶水，明天改个焊接温度，就为了把良率一个点一个点往上拉。从30%到70%用了两年，从70%到95%又用了两年，这其中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发明，全是磨出来的细节。
很多人说卡脖子卡的是核心技术，其实更多时候，卡的是批量生产的稳定性。你做十个好的不算，做一万个十万个，个个都达标，成本还能比进口的低，这才叫真的攻关成功。
高端注塑机高精度螺杆加工成品检测图
这事听完我挺感慨的。我们现在搞产业技术攻关，资源大多往高校、往研究院、往高学历的团队走，像老周这样在一线干了一辈子的工匠，连申请项目经费的门都摸不到。评审专家要看论文，要看专利，要看学历，老周拿不出这些，他就只有一肚子摸机器摸出来的经验。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也真的变了。广东、浙江好几个地方，专门开了针对一线技术工人的攻关专项，不需要论文，只要你能解决产业里的实际问题，就能拿钱。这才对嘛。产业攻关的出题人从来都是市场，不是论文评审表。能解决问题的，就是好攻关。
赚快钱的路走多了，攻关的骨头就没人肯啃了
之前跟一个做风险投资的朋友聊天，他说十年前，募资的时候说要投卡脖子攻关，没人理你，所有人都抢着投互联网、投电商，一年就能退出，赚十倍百倍。你说我要投芯片，投装备，要熬十年，谁给你钱？
这真的戳到痛处了。我们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很多企业习惯了赚快钱，买技术买设备，贴个牌就能卖，轻轻松松赚钱，谁愿意砸几个亿，熬五六年，搞看不见结果的攻关？
直到这几年，贸易摩擦来了，海外掐脖子了，你有钱也买不到核心设备核心技术了，大家才醒过来。靠买，永远买不来一个安全的产业体系。你今天买了人家的技术，明天人家改个标准，涨三倍价，你还是得乖乖听话，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前阵子看江苏一家做动力电池生产设备的企业，十几年前就开始砸钱攻关卷绕机，那时候没人看好，说进口的又好又稳定，你搞这个干什么？现在呢，海外设备涨价一倍，还排不到货，国内的动力电池厂全上门排队抢国产设备，订单排到两年后。
真的，做产业技术攻关，就得有不赚快钱赚长远钱的觉悟。现在很多地方改了考核，允许攻关项目失败，不会说你三五年没出成果就收回经费，这点真的太重要了。哪有那么多三年就能成的攻关？很多核心技术，就是要一代人熬，甚至两代人熬。
前阵子刷到中铁建盾构机厂子的短视频，老工人说，二十年前，国外卖我们一台盾构机要七个亿，还不让我们拆，派专人盯着，怕我们学技术。现在呢，我们自己做的盾构机，一台只要两个亿，还卖去德国法国，抢了原来垄断厂商的市场。看完我真的挺激动的。
产业技术攻关，从来不是什么飘在天上的国家工程，不是写在论文里的参数，就是一群普通人，憋着一口气，在车间里，在实验室里，一天一天磨，一块一块啃，啃掉那些卡我们脖子的硬骨头，啃出一条我们自己的产业路。
对吧？
别拿“从0到1”当口号，很多攻关死在从1到100的坑里
现在一提产业技术攻关，所有人都在说“从0到1突破”，这话没错，但很多人故意不说后半句——90%的突破，都死在了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那最后一百米。 我见过不少高校拿了国家级奖项的成果，论文发了顶刊，参数比国外进口的还漂亮，一拿到工厂批量生产，直接歇菜。比如前些年国产的IGBT芯片，实验室样片的耐压、导通电阻全都达标，一放大到12寸晶圆生产线，合格率连40%都不到。一块合格的IGBT芯片成本大几百，废品直接扔，哪个企业扛得住这样烧钱？国产IGBT芯片生产线晶圆检测现场
说实话，那几年我跑产业线，见过太多这样的半拉子项目。钱花了，奖拿了，论文发了，就是变不成市面上能卖的产品。产业技术攻关，核心是“产业”两个字，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是能稳定批量、成本能打、客户愿意买的商品。
之前那个东莞做碳化硅的朋友跟我说，他这四年，80%的时间都在调参数，改工艺，今天换个封装胶水，明天改个焊接温度，就为了把良率一个点一个点往上拉。从30%到70%用了两年，从70%到95%又用了两年，这其中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发明，全是磨出来的细节。
很多人说卡脖子卡的是核心技术，其实更多时候，卡的是批量生产的稳定性。你做十个好的不算，做一万个十万个，个个都达标，成本还能比进口的低，这才叫真的攻关成功。
产业技术攻关，不能只有科学家，没有“工匠发明家”
去年去宁波的注塑机产业带转，碰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当地一家做高端注塑机的龙头，要做能给新能源汽车电池结构件加工的高精度设备，差最关键的一步：螺杆的光洁度，差了0.2微米。 找了国内好几家顶尖的机械研究所，算了一堆公式，改了好几种材质，就是达不到要求。最后还是厂里一个干了三十年磨工的老周，毛遂自荐说我试试。老周只有中专学历，不会写论文，不会建模型，天天泡在磨床上，改了进给速度，自己攒了一个恒温的冷却装置，半个月就做出来了，光洁度刚好达标。高端注塑机高精度螺杆加工成品检测图
这事听完我挺感慨的。我们现在搞产业技术攻关，资源大多往高校、往研究院、往高学历的团队走，像老周这样在一线干了一辈子的工匠，连申请项目经费的门都摸不到。评审专家要看论文，要看专利，要看学历，老周拿不出这些，他就只有一肚子摸机器摸出来的经验。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也真的变了。广东、浙江好几个地方，专门开了针对一线技术工人的攻关专项，不需要论文，只要你能解决产业里的实际问题，就能拿钱。这才对嘛。产业攻关的出题人从来都是市场，不是论文评审表。能解决问题的，就是好攻关。
赚快钱的路走多了，攻关的骨头就没人肯啃了
赚快钱的路走多了，攻关的骨头就没人肯啃了
之前跟一个做风险投资的朋友聊天，他说十年前，募资的时候说要投卡脖子攻关，没人理你，所有人都抢着投互联网、投电商，一年就能退出，赚十倍百倍。你说我要投芯片，投装备，要熬十年，谁给你钱？
这真的戳到痛处了。我们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很多企业习惯了赚快钱，买技术买设备，贴个牌就能卖，轻轻松松赚钱，谁愿意砸几个亿，熬五六年，搞看不见结果的攻关？
直到这几年，贸易摩擦来了，海外掐脖子了，你有钱也买不到核心设备核心技术了，大家才醒过来。靠买，永远买不来一个安全的产业体系。你今天买了人家的技术，明天人家改个标准，涨三倍价，你还是得乖乖听话，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前阵子看江苏一家做动力电池生产设备的企业，十几年前就开始砸钱攻关卷绕机，那时候没人看好，说进口的又好又稳定，你搞这个干什么？现在呢，海外设备涨价一倍，还排不到货，国内的动力电池厂全上门排队抢国产设备，订单排到两年后。
真的，做产业技术攻关，就得有不赚快钱赚长远钱的觉悟。现在很多地方改了考核，允许攻关项目失败，不会说你三五年没出成果就收回经费，这点真的太重要了。哪有那么多三年就能成的攻关？很多核心技术，就是要一代人熬，甚至两代人熬。
前阵子刷到中铁建盾构机厂子的短视频，老工人说，二十年前，国外卖我们一台盾构机要七个亿，还不让我们拆，派专人盯着，怕我们学技术。现在呢，我们自己做的盾构机，一台只要两个亿，还卖去德国法国，抢了原来垄断厂商的市场。看完我真的挺激动的。
产业技术攻关，从来不是什么飘在天上的国家工程，不是写在论文里的参数，就是一群普通人，憋着一口气，在车间里，在实验室里，一天一天磨，一块一块啃，啃掉那些卡我们脖子的硬骨头，啃出一条我们自己的产业路。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