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硅料之外：钙钛矿研发创新团队风采

上个月去苏州参加光伏行业的闭门会，散场的时候被人拉去旁边的中试基地逛，刚好撞上赵韬带着他的团队收样品。没人穿西装，没人递印制精美的名片，领头的赵韬裤脚还沾着车间的灰尘，拖鞋踢踏响，手里攥着半瓶冰红茶。

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凑局

整个团队21个人，平均年龄不到30。只有11个是正统光伏材料出身，剩下的有搞工业自动化的，有做高分子封装的，甚至还有一个原来是做食品包装材料，去年才跳过来的。

当初团队立项的时候，所里不少老专家都摇头。跨领域跨得这么离谱，能出成果才怪。

他们开会也从来不在正经会议室开。多半是吃完午饭，围在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叼着冰棍聊问题。想到什么说什么，没人讲官话，没人摆资历。去年有个刚入学的博士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怼翻了赵韬做了半年的实验方案，赵韬听完挠挠头，转头就拉着所有人改思路，半个月就出了新结果。

说实话，这种氛围，我在很多号称顶级的创新团队里都没见过。等级没那么分明，套路没那么多，所有人盯着的只有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自己的职称和待遇。

啃下卡脖子的硬骨头，偶然里全是笨功夫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钙钛矿光伏的实验室转换效率早就超过传统晶硅了。这么多年推不量产，核心就卡一个问题：稳定性。

户外风吹日晒雨淋，普通钙钛矿组件用不了一年，效率就能掉一半。之前全球公开的最好水平，也就做到1000小时加速老化测试衰减10%以内，距离民用产业化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赵韬团队就是盯着这个问题死磕。三年时间，换了两百多种封装材料，做了上千次老化测试，一直没突破。

转折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团队里那个做食品包装出身的小姑娘，一次做测试的时候，把果茶放在样品边，不小心打翻了，杯子的疏水防护膜刚好盖在未封装的样品上。擦的时候她顺手测了下参数，发现这层膜的隔氧疏水性，比他们试了大半年的进口特种材料还好用。

谁能想到。

就这么顺藤摸瓜，调整配方，改工艺，熬了三个多月，最后做出来的样品，一万小时户外连续测试衰减不到5%，直接把全球最好纪录提了整整十倍。成果发在《科学》上的时候，审稿人都不敢信，来回寄了三次样品重测，才肯签同意发表。

说实话，我听完这段第一反应是，这也太幸运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哪有那么多凭空掉下来的幸运？如果不是他们天天泡在实验室，试错试到麻木，就算十张奶茶膜掉样品堆里，谁会注意到那一点点不一样？

创新的风采，写在车间的灰尘里

现在很多人聊创新团队，都喜欢说多少院士牵头，多少经费砸进去，办公室装修得比写字楼还高级。对吧？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团队，论文发了一大堆，专利申请了上百个，真要落地量产，连个稳定的工艺参数都调不出来。说白了，都是围着论文转，不是围着问题转。

赵韬这帮人不一样。成果发出来没多久，他们就把一半的研发人员搬到了苏州的量产车间，跟着工人倒三班，一点点调封装线的参数。赵韬自己说，实验室里指甲盖大的样品是一回事，量产线上跑出来的1平米组件，才是能赚钱能用的真东西。

去年冬天调试生产线，车间里冷得骨头疼，为了等一个连续72小时的连续测试数据，一帮人就在车间角落搭了个行军床，轮流盯着，连年夜饭都是在生产线边上吃的盒饭。赵韬抬设备闪了腰，贴个两块钱的膏药，第二天照样蹲在生产线边上盯参数。

现在他们的1平米量产级钙钛矿光伏组件已经通过了全项目检测，明年就能给分布式光伏电站供货，算下来度电成本比主流晶硅还低两成。原来业内都说钙钛矿产业化还要十年，这帮年轻人硬生生把时间提前了五年。

上周我刷到他们团队的朋友圈，第一块合格量产组件下线的时候，一帮人在车间门口蹲着，围着组件拍合照。每个人脸上都沾着灰，手里攥着矿泉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太阳刚好斜照在亮堂堂的组件上，亮得晃眼。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这才是真的创新团队风采。不是墙上挂的烫金奖状，不是宣传册上印的一堆头衔，是一群年轻人盯着一个没人解决的真问题，敢打破规矩，肯下笨功夫，能放下身段蹲在车间啃盒饭，最后把实验室里的一张论文，变成了能发电、能赚钱、能改变整个行业的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