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产业技术研究院踩过的坑，和一些意外的发现
去年这个时候，我受邀去一家新成立的产业技术研究院参观。说实话，去之前我没抱什么期待——这类机构我见得多了，大多挂个牌子，里面空空荡荡。那天天气闷热，我提前到了半小时，在门口转悠，发现保安室的大爷在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全是那种“家人们谁懂啊”的调调……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进去之后，走廊两边全是玻璃墙，里面摆着叫不上名的设备。一个年轻研究员正对着显微镜捣鼓，完全没注意我们。带队的副院长有点尴尬，咳嗽了两声……小伙子抬头，一脸茫然。哈哈，我当时心想，这才是真实状态嘛。
第一次踏进那家研究院，我就被“雷”到了
走到尽头，一台半人高的银色机器摆在角落，旁边贴着标签：自由成型压电式微滴喷射打印头。搞什么呢？后来才明白，这是做柔性电子元器件的，能打印出比头发丝还细的导线，用在可穿戴设备上。这家研究院和企业合作，已经进了中试阶段。要知道，这类技术以前只在顶刊上见过。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柔性电子微滴喷射打印设备
但真正雷到我的，不是设备，而是他们的人事架构。副院长告诉我，这里的项目负责人几乎都是从企业挖来的，而且团队可以直接持股70%。我当时就惊了：体制内还能这么玩？他说，这是跟江苏产研院学的，搞“项目经理”制，给钱、给人、给权，三年考核一次，不行就撤。这么狠的招数，我当时就感觉，这地方有点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光鲜的项目背后，是无数的烂摊子。我后来私下问那个研究员，他说他手上四个项目，死了三个，这个活下来的也是扒了层皮。他指了指墙角的废料桶，半桶都是打废的基底。“烧钱啊，”他叹了口气，“但头儿说，不烧永远不知道哪条路能走。”
产业技术研究院与企业联合实验室签约现场
有意思的是，一些“被毙掉”的项目，换个包装又活了过来。我记得有个做碳化硅衬底的，起初没人看好，因为投资大、周期长。团队自己都泄气了，准备解散。结果赶上新能源车爆发，功率芯片需求井喷，那项技术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去年年底，他们从研究院独立出来，融资五个亿。这事给了我一个教训：在产业技术研究院，千万别轻易判一个技术死刑，谁知道风口什么时候刮过来。
不过更多时候，项目死得悄无声息。我桌上至今还压着一份项目终止报告，原因写的是“市场验证失败”。说白了，就是没找到买单的人。研究员心里苦啊，他说：“我们做的东西，论文发了，样机也出来了，可企业一看成本，转头就走。”所以研究院现在学聪明了，很多项目在立项时就拉上企业，让它们出题，研究院答题。比如上海微技术工研院，建了条8寸研发中试线，直接给长三角的芯片设计公司做流片，边服务边迭代，硬是把设备和工艺跑通了。
产业技术研究院项目经理与企业对接
但光有机制还不够，研究院得学会自己造血。上海微工院就是个例子，他们那套8寸线设备，初期投入几十亿，要是光靠政府输血，早晚得凉。但他们把设备开放出来，收服务费，用市场养技术，现在每年营收几个亿，还能反哺研发。这就走通了。没这本事，研究院就是个高级摆设。
我还见过更狠的，把研究院直接做成孵化器，项目成熟一个就剥离开公司，院里面只占原始股，不干预经营。浙江那边有个石墨烯研究院，这么搞了三四年，已经孵出三个估值过亿的公司。当然，也有玩砸的，投了一堆项目，没一个跑出来，账上剩个零头。所以这东西，真看人。
这几年跑了不少研究院，有年烧几千万颗粒无收的，也有闷声发大财的。去年我听说那个柔性电子团队，设备都升级到第三代了，合作方排队到后年。但更多的还是半死不活，挣扎在温饱线上。没办法，创新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只是希望，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别把研究院当成避风港，也别当成圈钱的幌子。日子还长，接着干吧。
第一次踏进那家研究院，我就被“雷”到了
第一次踏进那家研究院，我就被“雷”到了
走到尽头，一台半人高的银色机器摆在角落，旁边贴着标签：自由成型压电式微滴喷射打印头。搞什么呢？后来才明白，这是做柔性电子元器件的，能打印出比头发丝还细的导线，用在可穿戴设备上。这家研究院和企业合作，已经进了中试阶段。要知道，这类技术以前只在顶刊上见过。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柔性电子微滴喷射打印设备
但真正雷到我的，不是设备，而是他们的人事架构。副院长告诉我，这里的项目负责人几乎都是从企业挖来的，而且团队可以直接持股70%。我当时就惊了：体制内还能这么玩？他说，这是跟江苏产研院学的，搞“项目经理”制，给钱、给人、给权，三年考核一次，不行就撤。这么狠的招数，我当时就感觉，这地方有点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光鲜的项目背后，是无数的烂摊子。我后来私下问那个研究员，他说他手上四个项目，死了三个，这个活下来的也是扒了层皮。他指了指墙角的废料桶，半桶都是打废的基底。“烧钱啊，”他叹了口气，“但头儿说，不烧永远不知道哪条路能走。”
那些差点被毙掉的项目，怎么就成了香饽饽
跟企业打交道久了，你会发现一个怪圈：研究院总想搞点前沿的、颠覆的，企业却只问一句——多久能回本？有时候一个项目磨了半年，对方突然撤资，理由居然是老板换人了。气到没脾气。 但也有一些企业，特别能熬。我们那边有个做生物材料的团队，和本地一家药企合作，七年了，才拿到临床批件。七年啊！中间差点解散好几次。可一旦做成，就是躺赚。那个团队的领头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有次喝酒跟我说，他最怕的不是技术难题，而是半夜接到合作方的电话，说“我们又没钱了”。产业技术研究院与企业联合实验室签约现场
有意思的是，一些“被毙掉”的项目，换个包装又活了过来。我记得有个做碳化硅衬底的，起初没人看好，因为投资大、周期长。团队自己都泄气了，准备解散。结果赶上新能源车爆发，功率芯片需求井喷，那项技术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去年年底，他们从研究院独立出来，融资五个亿。这事给了我一个教训：在产业技术研究院，千万别轻易判一个技术死刑，谁知道风口什么时候刮过来。
不过更多时候，项目死得悄无声息。我桌上至今还压着一份项目终止报告，原因写的是“市场验证失败”。说白了，就是没找到买单的人。研究员心里苦啊，他说：“我们做的东西，论文发了，样机也出来了，可企业一看成本，转头就走。”所以研究院现在学聪明了，很多项目在立项时就拉上企业，让它们出题，研究院答题。比如上海微技术工研院，建了条8寸研发中试线，直接给长三角的芯片设计公司做流片，边服务边迭代，硬是把设备和工艺跑通了。
我们最头疼的，根本不是技术
你要是问我在研究院这行最焦虑的是什么，我会说：人。技术牛人要么在大学稳着，要么被大厂高薪挖走，谁愿意来这？给钱？给不过互联网。给编制？现在编制也不稳了。前两年有个海归博士，来我们这干了一年，最后还是被字节跳动三倍工资撬走了。临走前他请我吃饭，挺不好意思，我摆摆手：“去吧去吧，这边庙小。”心里却在滴血。 后来有些研究院搞了个狠招——“团队控股”。就像江苏产研院那样，技术团队拿大头，研究院只占小股。这一下反转了，好多人回来了，因为在这能自己拍板，不用天天写报告。我认识一个从华为出来的工程师，本来准备去深圳拿高薪，结果被这个政策撩回来了。他说：“我以前在大厂，天天开会扯皮，项目审批要过七道关。现在，我说买啥设备就买啥，只要年底能出活儿。这种爽感，钱换不来。”产业技术研究院项目经理与企业对接
但光有机制还不够，研究院得学会自己造血。上海微工院就是个例子，他们那套8寸线设备，初期投入几十亿，要是光靠政府输血，早晚得凉。但他们把设备开放出来，收服务费，用市场养技术，现在每年营收几个亿，还能反哺研发。这就走通了。没这本事，研究院就是个高级摆设。
我还见过更狠的，把研究院直接做成孵化器，项目成熟一个就剥离开公司，院里面只占原始股，不干预经营。浙江那边有个石墨烯研究院，这么搞了三四年，已经孵出三个估值过亿的公司。当然，也有玩砸的，投了一堆项目，没一个跑出来，账上剩个零头。所以这东西，真看人。
这几年跑了不少研究院，有年烧几千万颗粒无收的，也有闷声发大财的。去年我听说那个柔性电子团队，设备都升级到第三代了，合作方排队到后年。但更多的还是半死不活，挣扎在温饱线上。没办法，创新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只是希望，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别把研究院当成避风港，也别当成圈钱的幌子。日子还长，接着干吧。